沈眠死死靠在裝滿奏摺的黑漆木箱上。
“我不幹！打死也不幹！”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朱元璋抓著那道明黃色的聖旨。手背青筋首跳。
老皇帝往前跨了一步。黑底官靴踩在磚縫的積水上，濺起一片泥星。
泥水打在沈眠的帆布鞋上。
“你給朕推薦一個？”朱元璋冷笑出聲。
他把聖旨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碗叮噹亂響。茶水潑出半桌。
“大明推行新學。科舉改了理科。”
“物理、算數、工學。六部九卿那一幫只會背西書五經的廢物，誰看得懂下面報上來的工程圖？”
朱元璋伸出粗糙的手指，指著院子裡堆成小山的奏摺。
“誰能把這每天三千份摺子理出個頭緒？”
老皇帝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你看這本！”
他彎腰抓起一本散落在地的黃皮摺子。翻開，狠狠砸在桌上。
“這王八羔子洋洋灑灑寫了八千字！從盤古開天劈地寫起，引了《尚書》，抄了《詩經》。”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摺子上。紙頁撕裂。
“朕看了一個時辰。看到最後兩行，他才說縣裡缺糧，要借兩千擔！”
“兩千擔糧食！八千字廢話！朕真想活劈了他！”
朱元璋盯著沈眠。
“國師。這滿朝文武，除了你，誰有這個腦子看得懂新政賬目！”
“誰有這個威望鎮得住這幫掉書袋的老匹夫！”
看古文奏摺？替皇帝打工？那叫封建牛馬。大明朝最慘的007。
他只想拿技術分紅，躺在搖椅上睡覺。
“有。”沈眠猛地首起腰。
他伸手一指乾清宮的方向。
“有一個人。懂算數，懂天文。還能把那群酸儒收拾得服服帖帖。”
朱元璋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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