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肥胖的肚子頂著八仙桌邊緣。
他費力地探著脖子。臉快貼到圖紙上了。
徐妙雲沒顧上規矩，湊得很近。月白色的袖口擦著粗糙的桌面。
牛皮紙上，方塊線條縱橫交錯。
正中間西個炭筆大字：超級市場。
“恩師，這是個啥鋪子？”沈萬三撓了撓光禿禿的腦門。
“櫃檯呢？掌櫃坐哪？”
“沒櫃檯。”沈眠抓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兩層大平層。中間沒隔斷。”
“進門先發個大竹筐。貨架一排一排擺開。客人自己進去逛，看上什麼往筐裡扔。”
“買完。出門排隊算錢。”
徐妙雲手裡的藍皮賬冊放下了。
她盯著圖紙。腦子轉得飛快。
“沒有櫃檯擋著。貨就在手邊。”
她抬頭看沈眠。“這省了夥計的工錢。還能讓人看著眼熱，不知不覺多拿幾樣。”
沈眠點點頭。這丫頭悟性絕了。
“我要你們在十天內，把這東西蓋出來。”
沈眠敲了敲桌子。
“地段要好。房子要大。樑上不能有木柱子擋路。”
沈萬三倒吸一口涼氣。
“十天？蓋一座兩層大樓？還得沒有柱子？”
他拍了大腿一巴掌。
“恩師，您就是把應天府的木匠全累死，大木料也不夠用啊。”
“不用木料。”沈眠打斷他。
“工部的石灰窯不是燒出水泥了嗎。去拉。要多少拉多少。”
“找鐵匠打拇指粗的螺紋鋼筋。紮成網。灌水泥。”
沈眠手指點在圖紙上。
“這叫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跨度想多大就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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