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沾著黃土和馬血的急報，像塊冰磚，首接把大明朝堂砸進了三九寒冬。
不到半個時辰，文武百官全被從被窩和值房裡薅了出來，塞進奉天殿。
大殿裡鴉雀無聲，連喘氣聲都聽不見。
外頭的冷風順著門縫往裡灌，吹得人骨頭縫裡冒涼氣。
炭盆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嗶剝爆個火星子，硬是暖不熱這滿殿的死寂。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半個身子藏在陰影裡。
那張老臉繃得像張拉滿的硬弓，臉頰上的橫肉一跳一跳的。
他手裡攥著那份薄薄的桑皮紙，指甲縫裡全掐成了青白色。
“數省絕收……赤地千里。”
老皇帝開口了，嗓子眼像含著一把沙子，磨得人耳朵生疼。
“誰能給老子說說，這天底下，老百姓要是沒飯吃，會幹嘛？”
沒人接茬。
方孝孺縮在人堆裡，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劉伯溫捏著朝笏，眼睛死死盯著地磚縫裡的一點灰塵。
沈眠靠在盤龍柱旁邊，打了個悠長的哈欠。
他搓了搓凍僵的後脖頸，帆布鞋在金磚上蹭了兩下。
這破朝開得，早飯都沒吃，胃裡咕嚕嚕冒酸水。
“皇上！”
安靜了半晌，文官隊伍裡突然連滾帶爬撲出個人影。
穿著欽天監的官服，花白鬍子亂糟糟的，腦門磕在地上砰砰首響。
“微臣夜觀天象……此、此乃天怒啊！”
老頭哆嗦著抬起頭，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近來朝堂動盪，殺戮太甚。加、加上那些……奇技淫巧橫行……”
他瞥了沈眠的方向一眼，趕緊把眼神縮回去。
“上天降下大旱，這是在警示大明，警示聖上！”
“求皇上……下罪己詔！停了新政，設壇祭天，乞求神明降下甘霖啊！”
這幾句話一出來，大殿裡的空氣都跟著凝固了。
好幾個酸儒暗戳戳地點頭，就差沒喊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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