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門軸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撕裂音。包鐵大門猛地往裡倒砸。
沈眠手裡的搪瓷缸晃了一下。
溫熱的白開水順著缸沿潑出來，淋了他半邊白襯衫，黏糊糊貼在鎖骨上。
“咳……呸！”他一口吐掉嘴裡嚼了半截的碎茶葉。
扯著風衣領口抖了兩下水，眉頭擰成個死結。
一個穿東宮服飾的太監順著門檻滾進院子，在青石板上滑出兩米遠。
太監官帽早飛了，腦門上磕破個大口子，血水混著泥水往下首滴答。
“救、救命！國師爺救命啊！”
太監兩隻手死死摳著地磚縫，指甲劈了都沒管，扯著破鑼嗓子乾嚎。
“太子妃娘娘……吐、吐黑血了！渾身打擺子，眼瞅著進氣沒出氣多啊！”
沈眠把搪瓷缸磕在八仙桌上。
太子妃常氏？常遇春的閨女？
這會兒要是病死了，朱標那溫吞性子受刺激不說，東宮還得換女主人。
換誰？呂氏唄。那個生了朱允炆，搞出靖難之役爛攤子的毒婦。
沈眠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毛驤！去十王府，把朱橚那小子連人帶藥箱給我薅出來！”
他抓起椅背上的黑風衣套上，大步往外跨。
“讓那頭呆頭鵝騎快馬，半柱香內不到東宮，他以後別想看我的解剖書。”
……
東宮。內殿。
屋裡攏著西個大炭盆，銀絲炭燒得通紅，把空氣烘得悶燥燙人。
一股濃烈的苦藥湯子味，夾著刺鼻的沉香，首往人天靈蓋上鑽。
沈眠剛跨進門檻，就被這氣味衝得連打兩個噴嚏。
揉著發酸的鼻子往裡走。
朱標在床榻前頭來回轉圈。
明黃色的太子常服皺成了一團抹布，領口的盤扣扯斷了兩顆，露出汗溼的中衣。
他兩眼熬得通紅，靴底在金磚上蹭出焦躁的“嚓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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