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甸甸的黃銅底座重重磕在八仙桌上，震得旁邊那個青花瓷藥碗跟著跳了一下。
屋子裡的人全愣住了。
老太醫梗著脖子，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這根粗大的黃銅管子，下巴上的白鬍須首打顫。
“這、這又是什麼邪物？國師莫要故弄玄虛！”
“老頭，你閉嘴行不行？”
沈眠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順手把風衣袖子往上捋了一把。
“唾沫星子噴我底座上了，這玩意兒你可賠不起。”
他從旁邊的黑皮箱子裡捏出一片薄薄的透明玻璃片。
又拿起個帶膠頭的小細管，在剛才那碗被他踹翻的殘藥汁裡吸了一滴。
黑褐色的藥汁滴在玻璃片上。
沈眠把它卡進黃銅底座的夾子裡，手指頭搭在側面的小齒輪上，慢條斯理地往前擰。
“咔、咔、咔。”
齒輪咬合的細碎金屬音，在死寂的內殿裡颳著人的耳膜。
“皇上駕到！”
門外頭一聲尖著嗓子的通報。
厚重的棉門簾被一把掀開，冷風夾著外頭的雪珠子一股腦倒灌進來。
朱元璋大步流星跨過門檻，龍靴踩在青磚上啪嗒作響。
老皇帝身上還披著沾雪的黑大氅，帶著股子透骨的寒氣。
“吵吵把火的幹什麼！常氏怎麼樣了？”
朱標像見著主心骨似的，跌跌撞撞撲過去。
“父、父皇！太醫說不行了……可國師非說有人下毒，這銀針試了又沒變色……”
太子嗓音裡帶著哭腔，額頭上的冷汗黏著幾根亂髮。
“下毒？”
朱元璋那雙熬得滿是紅血絲的牛眼猛地一眯。
目光刀子似的刮過床榻邊坐著的呂氏。
呂氏身子一僵，手裡攥著的絲帕掉在地上。
她趕緊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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