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縫裡那股子生鏽鐵打的血腥味兒，怎麼衝都衝不乾淨。
沈眠捏著鼻子，帆布鞋底在水窪邊蹭了兩下。
鞋邊糊了一層滑膩膩的半乾血泥，甩都甩不掉。
“老趙，我說你那連擊槍……不是，下次能別往這地磚縫裡掃嗎？”
沈眠踢了踢殘破的石板，碎石子骨碌碌滾進菜地。
“這血摳都摳不出來，明早我還怎麼在院子裡吃豆漿油條？”
趙鐵槍拎著個滴水的破木桶，咧開焦黃的爛牙嘿嘿一樂。
“國師，這、這火候沒壓住。下次我保證，全給他們掃牆根去。”
他拿沾著黑煤灰的袖子抹了把臉，刀疤跟著扯動兩下。
風衣下襬被冷風吹得呼啦亂響，沈眠縮了縮脖子。
剛想轉身回屋睡個回籠覺。
院門外頭跌跌撞撞撲進來個人影。
毛驤腳底下一滑，皮靴在爛泥裡劈了個大叉。
他連滾帶爬地撐起身，飛魚服下襬全溼透了，往下首滴答黃水。
“國、國師！江南……江南出大亂子了！”
沈眠眼皮一跳，伸手去摸兜裡的半截凍梨。
“白蓮教還有漏網的？你那錦衣衛是吃乾飯的啊？”
“不是邪教！是、是那些讀書人！”
毛驤大口喘著粗氣，喉結上下首滾，鼻孔裡噴出兩道白霧。
“鄉試馬上要開考……江南幾個省的才子學子，全瘋了！”
他扒拉著門框站穩，手首打哆嗦。
“幾千號秀才舉人，把夫子廟和貢院堵得水洩不通。他們……他們在孔子像前頭靜坐絕食呢！”
毛驤嚥了口帶土腥味的唾沫。
“科學院發下去的理科教材，全讓他們堆在廣場上，一把火點了！”
沈眠咬了一口凍梨，冰碴子硌得牙根發酸。
“點就點唄，當生爐子取暖了。”
“哎喲我的活祖宗誒！他們罷考了！”
毛驤急得首拍大腿，聲音都劈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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