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咬著後槽牙，眼珠子通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弟兄們！殺了他！大明的妖火就滅了！”
幾百號蒙面死士從西面八方湧進來，填滿了大半個後院。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子濃烈的汗臭味，夾雜著劣質鐵器的鐵鏽味。
沈眠打了個悠長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他伸出右手，在半空慢吞吞地打了個響指。
“啪。”
“老趙。”沈眠懶洋洋地喊了一聲，“有人嫌命長。”
後院的東側廂房，那扇厚重的包鐵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吱呀——”
刺耳的合頁摩擦聲，在死寂的夜裡聽得人牙根發酸。
一個魁梧的人影，推著一輛沉重的木頭板車，一瘸一拐地走出來。
這人少了一小半左耳朵，臉上橫著一道疤。
身上套著件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襖，一股濃重的機油味混著大蒜的生臭味，撲面而來。
國師府新上任的保安隊長，退役老兵兼頂級鐵匠，趙鐵槍。
他那條傷腿不太吃力，每走一步，身子就往左邊沉一下。
手底下推著的那輛板車，車軲轆碾壓青磚，發出“嘎啦嘎啦”的鈍響。
死士首領愣住了。
他盯著那輛板車，喉結滑動了一下。
車上沒裝火炮，也沒架床弩。
那是個用黃銅圈箍起來的古怪鐵疙瘩。
八根小臂粗的精鋼槍管，像一把筷子似的被死死捆在一起。
後頭連著個碩大的木製彈藥鬥，側面還伸出一根胳膊粗的鐵皮搖把。
這造型糙得沒眼看，焊縫處還淌著黑乎乎的豬油潤滑劑。
初代加特林機槍的雛形。
多管燧發連擊槍。
“這什麼破爛玩意兒？”首領嚥了口唾沫，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沒來由的慌亂。
他握緊刀柄，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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