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的更鼓剛敲過三下。
冷風順著牆頭往下砸，裹著細碎的冰粒子，打在臉上刀割似的疼。
國師府後院。
紅泥小火爐裡的銀絲炭燒得通紅，崩起一粒帶火星的木渣。
那火星子在半空打了個旋，落在沈眠那雙發黃的帆布鞋面上，燙出個黑針眼。
“嘶……”
沈眠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抬腳蹭了蹭鞋面。
他縮在竹編搖椅裡，黑色長風衣裹得嚴嚴實實，手裡捏著半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著，正費勁地嚼那一小塊帶著筋的肥肉。
院牆外頭，傳出一聲悶響。
“咚。”
像是重物砸在爛泥地上的動靜，隨後是布料摩擦粗糙青磚的細碎聲。
沈眠停止咀嚼。
他偏過頭，吸溜了一下凍出來的清鼻涕，眼底透出一股子被打擾的煩躁。
前線那十萬大軍被蒸汽鐵甲車碾成肉泥的戰報，傍晚就八百里加急送進了宮。
這幫白蓮教的高層，估摸著是收到了風聲。
狗急跳牆了。
“咯啦。”
一把帶血槽的三稜鐵鉤，死死咬住了兩丈高的青磚牆頭。
緊接著，十幾根黑色的粗麻繩順著牆頭垂了下來，掛在院牆外。
慕容清正蹲在火爐邊上。
她兩隻手抓著個烤得流油的大土豆，吃得滿嘴黑灰，像個剛從灶坑裡爬出來的野貓。
聽見牆頭的動靜，她動作一頓，嘴裡還包著滾燙的土豆瓤，含糊不清地嘟囔。
“唔……國師，來、來活了。我去切了他們？”
她一邊說，一邊被燙得首吸氣，右手下意識往腰間的短刀摸去。
手上全是羊油，摸刀柄的時候滑了一下，險些把刀鞘一塊兒拽下來。
“吃你的吧。”
沈眠翻了個白眼，把籤子上剩的最後一塊肉咬下來，竹籤隨手往火爐裡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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