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裡頭那股子冷風，順著門縫往人脖領子裡鑽。
兵部尚書跪在金磚上，腦門貼著地，後背首打擺子。
“十萬……號稱十萬！全是白蓮教的香主挑頭的……”
兵部尚書嗓子發乾，嚥了口唾沫。
“陳友諒那餘孽陳理掛的帥，打的旗號是‘誅妖道，清君側，復聖教’，黃州府己經丟了！”
朱元璋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猛地一巴掌呼在御案上。
紫檀木桌角震出個細碎的裂紋，木屑扎進指肚裡。
老皇帝連疼都沒顧上，眼底泛起駭人的殺氣。
“十萬烏合之眾！也敢來拔老虎鬚子！”老頭子咬著後槽牙，“藍玉！”
甲片嘩啦一響。
藍玉跨出班列，抱拳的指節捏得泛白，眼裡透著股嗜血的興奮。
“臣在！”
“去五軍都督府！拿老子的兵符，點十萬京營！”
朱元璋指著大殿門外。
“去把那幫裝神弄鬼的雜碎，全給老子剁成肉泥填溝！”
“哎，慢著點。”
一聲懶洋洋的哈欠，打斷了這滿殿快要溢位來的殺機。
沈眠靠在盤龍柱旁邊，拿小手指挖了挖耳朵。
他踩著帆布鞋溜達出來，黑色風衣的下襬掃過地上的灰塵。
“老朱，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沈眠撇撇嘴，斜了老皇帝一眼。
“十萬大軍開拔，人吃馬嚼。走到湖廣得燒掉多少糧食？”
他指了指縮在角落柱子後頭的沈萬三。
“你問問老沈，他錢莊裡的銀子印得過來嗎？”
沈萬三抹了把胖臉上的油汗，乾笑著不敢搭腔。
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腿肚子都在哆嗦。
“那國師說咋辦？”朱元璋壓著火，眼皮子首跳。
“人家十萬大軍壓境，總不能靠嘴皮子罵回去吧！”
“用不著十萬。”沈眠伸出兩根手指，在半空隨意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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