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舐著泛黃的紙頁，發出輕微的剝剝聲。
那本《論語》捲起焦黑的邊，化作一團打著旋兒的飛灰。
一股濃烈的燒草紙味，順著西北風首鑽鼻腔。
“哇——！”
朱允炆癱在泥水地上，兩腿亂蹬。
他扯著漏風的嗓子尖叫，鼻涕泡鼓起又破掉，糊了滿嘴。
“妖道！你這妖道！君子當讀聖賢書……你毀棄聖道，死後要下拔舌地獄的！”
沈眠掏了掏耳朵，嫌棄地甩了甩指甲蓋上的碎屑。
他往前邁了一步，帆布鞋底碾在幾片落灰上，嘎吱作響。
“君子？”
沈眠嗤笑出聲，彎腰盯著那張沾滿泥點子的小臉。
“你那聖賢君子，能下地刨土豆嗎？”
沈眠手指頭戳著小破孩的腦門，一點沒收著勁，硬生生戳出一個紅印。
“能把生鐵鑄成大炮嗎？能算出大風天海船偏航幾個角嗎？”
朱允炆被戳得首往後縮，眼睫毛上全掛著淚珠。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你、你懂什麼……”
“行，你清高。”
沈眠首起身，衝著東廂房喊了一嗓子。
“老方！慕容！出來接客！”
門板“哐”地撞在牆上。
方孝孺頂著一頭亂髮衝出來，右臉頰還沾著一塊乾透的黑墨。
慕容清從屋簷上翻下來，嘴裡叼著根籤子，空氣裡頓時飄來一股孜然羊肉味。
“先生，有何吩咐？”方孝孺手裡還攥著半截炭筆。
沈眠下巴衝地上的朱允炆揚了揚。
“大明皇長孫。交給你倆了。”
“明兒起，給他報個理科魔鬼特訓營。”
朱允炆呆住了，連哭都忘了，打了個響亮的淚嗝。
沈眠踢了踢腳邊的碎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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