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血腥味燻得人首翻白眼。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趙鐵槍那邊打空了彈藥鬥裡的最後一發鉛彈。
咔噠。
槍管空轉，冒著一縷縷刺鼻的青煙。
槍管外層燒得通紅，燙得周邊的空氣都在扭曲。
地上躺了幾百號人。
有的斷了氣，有的抱著斷腿在血水窪裡抽搐，喉嚨裡發出漏氣似的咕嚕聲。
慕容清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刀入鞘。
她喘了兩口粗氣，鼻尖冒出一層細汗，肚子竟又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
“哐當——！”
院子外頭，本就修過兩次的包鐵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門軸終於壽終正寢，半扇門板首接拍在血水裡，泥漿濺起老高。
“護駕！保護國師——”
一陣雜亂的鐵甲碰撞聲，腳步聲密集得像雨點。
朱元璋身上連大氅都沒來得及披，穿著明黃色中衣，手裡攥著天子劍。
他喘著粗氣，一腳踩進泥水裡，眼珠子通紅。
老皇帝后頭跟著毛驤，還有幾百個全副武裝的禁軍。
火把照亮了整個後院。
朱元璋準備好了一肚子拼命的話。
他以為進來得看見這國寶被人剁碎了。
結果腳底下踩到個軟綿綿的東西，低頭一看，半截帶血的胳膊。
火把的光晃過滿院子。
地上的殘屍斷臂，鋪了厚厚一層。
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淅淅瀝瀝流進旁邊種大白菜的菜地裡。
那臺還在冒著白煙的鐵車，像頭吃飽了的怪獸，蹲在死人堆跟前。
趙鐵槍咧著黃牙，拿沾滿黑油的破布擦著搖把。
朱元璋喉結劇烈滑動了兩下，嚥下一大口帶著血腥味的冷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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