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該怎麼告訴這個孩子,你和你大哥哥,喜歡上了同一個女人。
兄弟鬩牆。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還是王府世子的時候,他的四伯和十七叔就是為了一個女人反目成仇。
最後,四伯拋妻棄子,遠走邊關,屍骨無存。十七叔一生無妻無子,鬱鬱而終。
那個女人最後誰也沒跟,一根白綾吊死在了後花園的樹上。
這事,是謝家幾代人心裡都無法癒合的傷疤,至今無人敢提。
如今,難道他的兩個兒子,又要重演了嗎?
謝羨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開口,聲音沙啞:“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謝惟演皺著眉,還想說什麼,可一看到父親難看的臉色,話就卡在了喉嚨口,怎麼都吐不出來。
“是,兒子告退。”
他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可王爺沒看他,謝惟演覺得委屈,只能咬了咬嘴唇,推門出去。
他走後,書房裡好像更暗了,謝羨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具被抽走所有力氣的空殼子。
周全一言不發地守在一旁。
過了很久,直到手邊茶盞的最後一縷餘溫都散盡了,王爺終於睜開眼睛:“你親自走一趟,把路知微叫來,本王有話問她。”
“是。”
出了書房,周全並沒有急著往存熹院去,走到小花園門口時,拐了個彎,繞進小徑,沿著石子路穿過一片枯黃的草地,在一座太湖石假山後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夠了夠了,這些夠吃兩頓了!”
是知微的聲音。
輕快明媚,透著鮮活氣,這一點都不像她。
三年來,她穩重、沉默、淡然,從不出一點差錯。
周全繞過假山,看見了兩個人。
一株老槐樹下,知微仰著頭,手裡舉著一根長長的竹竿,費力地去夠枝頭那一串串雪白的槐花。
早春的槐花開得還不多,只有向陽的幾枝綴滿了小白花,像一串串鈴鐺,在微風中輕輕搖晃,散發出清甜的香氣。
她把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了一截小臂,竹竿在手裡晃來晃去,卻怎麼也夠不準那串最繁盛的槐花。
“知微姑姑!左邊左邊!哎不對,再往右一點——哎呀哎呀,又偏了!”
謝惟演站在樹下,仰頭指揮,急得恨不得自己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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