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口小兒!休要亂言!”
道士的臉色一下白了,嘴唇打顫地呵斥了一句。
“奴婢願領三十杖自證清白。那道長呢?”
知微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士臉上:“道長說自己是替祖宗傳話的人,你說的每一個字都代表著祖宗的意思,那你難道不更應該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嗎?”
“奴婢打三十板,你也打三十板。奴婢活下來,說明祖宗明鑑,奴婢是清白的。你活下來,說明祖宗借你的口說的話是真的。”
“但,若你死了——”知微忽然頓了頓,嘴角慢慢地彎了一下,“那說明祖宗也在說謊。”
祠堂眾人頓時炸響。
“荒唐!這丫頭是不是瘋了,竟敢在祠堂內對祖宗大不敬!”
“祖宗乃仙靈英魂,怎麼會說謊?”
“要說謊,也該是那牛鼻子老道說謊!他一個臭水溝裡跳出來的老鼠,憑什麼領我家祖宗的神諭?!”
“對!打板子!一起拖下去打板子,誰活著,就說明祖宗眷顧了誰,就說明祖宗信了誰!”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爛了的粥,什麼都分不清了。
道士頓時怕極了,雙腿忽然一軟,臉埋在手心裡,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不——不要殺我,不關我的事啊——小人,小人也是拿人銀錢替人消災啊,那人,那人是五......”
“住口!”
五夫人一個箭步衝過來,揚起一巴掌就朝道士扇了過去:“不知廉恥的玩意兒!眼瞧著一計不成,竟還想著去攀誣構陷他人!”
“我呸!就憑你這種人,也配求仙問道?老天怎麼不在你修煉的時候,降一道雷劈死你呢!”
五夫人變臉變得實在太快,快到霜月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她給直接一把拽了過來,緊接著揚手又是一巴掌扇過去:“賤人!定是你與這牛鼻子老道串通勾連,沆瀣一氣!”
“哎喲!知微姑娘哎!”
她提著裙襬過去趕忙將知微給扶了起來:“一場誤會,一場誤會!快起來快起來!”
“諸位都聽見了?”
小楊氏冷笑一聲,臉上明顯帶著一點輕快的意味。這一局,路知微勝了,也就代表著她勝了。
她揚眉吐氣道:“這個道士,是被人收買的。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作數。既然道士的話不作數,那什麼偷情,什麼沉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如此,誰還有異議?”
謝家祠堂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沒有一個人說話。
見狀,知微忙道:“王妃,吉時尚未過去。我們自個兒備了新香,不如......”
“喲,這麼熱鬧。”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向門外。
那人站在祠堂門口,逆著光,等他邁過門檻,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才認出他是朱敏俊。
一件月白色的袍子,手裡搖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畫著山水,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