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不知道自己帶著謝惟演跑了多久。
山路崎嶇,再加上天黑,碎石一直在腳下打滑。
她也不知道另外三個賊人有沒有發現他們殺人逃跑,有沒有追上來,如果追上來距離她們還有多遠,更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通往哪裡。
她只知道不能停,停下來就是一個死字。
終於,在天快要亮的時候,路知微找到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至少算一個歇息的地方。
等坐下來後,謝惟演徹底支撐不住了。
他往知微身上一靠,渾身滾燙,燙得像一塊剛從火堆裡撿出來的石頭。
知微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和後頸,更燙,且呼吸急促。
這一路的奔波和驚嚇,加上血,刀,人頭。
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麼受得住這些?
山洞裡很黑,她將謝惟演靠在洞壁上,又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蓋在他身上。
發燒是會死人的,記得她初進肅州王府時,認識一個廚房的小女使,不過就是一場最普通的風寒,半夜卻開始發高熱,燒了整整一夜後,第二天早上就硬了,怎麼叫都叫不醒了。
謝惟演要是死了,她這一晚上的功夫全是白費!
她雖然開了一間醫館,卻也只是頗通藥理,要根治她沒法子,但退燒的本事還是有的。
要治病,就要出去找藥。
想到這兒,知微手指抖了一下,她現在這樣子,要是碰到那夥賊人可沒有一點反擊之力。
但也許他們根本沒那麼聰明,還沒發現?也沒追上來?
二公子的高燒可是實打實的。
“二公子,”
她湊到謝惟演耳邊,聲音很輕,“您發熱了,奴婢出去找些草藥,很快就回來。您就在這裡等著,千萬不要走動,誰來都不要出聲,誰叫都不要應,等奴婢回來。”
“不……姑姑,姑姑……”
謝惟演還有一點意識,聽了這話下意識就抓住了她的袖口,抓得很緊。
他眼睛閉著,小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張:“別,別丟下我……”
知微覆上他的手背,輕輕地拍了拍:“奴婢發誓,只是出去找草藥,不會丟下公子的。”
她將謝惟演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袖口上掰開,接著鑽出了山洞。
她只穿著中衣,夜風從領口灌進去,冷得她牙齒都在打顫。
天邊微亮,謝惟治已經帶人搜完了整個湯山,沒做一點停留,又帶人去了南木山,正好碰見了裴延帶著的五城兵馬司一眾。
“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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