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臣溫和一笑,神色未變:“半個時辰前,路姑娘帶了一位女眷來找掌櫃的看診,此刻應當在後堂的靜室裡。大公子若是有急事,在下可讓藥童人去通......”
沒等他說完,謝惟治抬腳就往後堂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趙時臣嘴角微動,接著重新坐回了診桌前,繼續給老婦人把脈。
後堂的靜室裡,路知微正靠在椅背喝茶,等著沈掌櫃給盛明安看診。
盛明安躺在裡間的軟榻上,簾子半掩著。
沈掌櫃低聲問幾句,她偶爾應一兩句,已經紮了一回針,聲音比方才在府裡平穩了些。
方才進醫館的時候,她從前堂經過,看見趙時臣在那裡給人看診。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平靜,就像根本不記得那天在存熹院視窗發生了什麼一樣。
沒有尷尬,也沒有迴避,自然而然地打了招呼,然後低頭繼續寫方看病。
這讓知微很是疑惑,她以為從那之後,就算趙時臣不嫌惡她,至少也會刻意疏遠。
她甚至做好了被他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的準備。
可他沒有。
趙時臣好像,從一開對她就很不一樣,知微嘆氣垂眸,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腦子亂糟糟的。
“東......姑娘?”
簾子一掀,沈掌櫃從裡間走了出來。
‘東家’兩個字剛欲脫口而出,便想起來知微的規矩是,只要有外人,一律稱‘姑娘’,不稱‘東家’。
他捏著一塊帕子擦著手:“盛少夫人體虛血虧,需要慢慢調養,少則三月,多則半年。我先開一個月的方子,吃完了再來診脈瞧瞧。”
“嗯,好。”
沈掌櫃走到桌邊坐下,提筆寫方。知微正準備去看看盛明安,還沒走兩步,門簾忽然被人從外猛地掀開。
“姑姑!”
驚蟄衝了進來。
她跑得滿頭是汗,臉頰通紅,知微被她嚇了一跳:“驚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驚蟄扶著門框大口喘氣,好不容易順過氣來,一開口就把知微給問懵了:“姑姑......你懷孕了?”
靜室裡一下安靜了。
沈掌櫃抬起頭,看看驚蟄,又看看知微,愣住了。
盛明安也從裡間走出來。
知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驚蟄在說什麼,臉色瞬間變了。
這事怎麼傳的這麼快?才一個時辰還不知道有沒有,怎麼驚蟄在王府裡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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