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惟治是騎馬來的,東盛在後頭追得氣喘吁吁,兩人一前一後地進去,才發現這府裡安靜得像一座墳。
沒有丫鬟迎出來,也沒有小廝通報,只有風捲片片枯葉的蕭瑟聲。
他剛要抬步往後院走,正好碰見了謝五爺從東院的月洞門裡走出來,他看見謝惟治的一剎那,呼吸都一停:“惟,惟治?”
這尊殺神,他怎的又來了?
“望五叔見諒。小侄找個人,要進一趟後院。”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冷意,嘴裡一口一個見諒,腳步卻是一點都不停。
謝五爺趕緊問:“你找誰?是你院子裡那個叫知微的女使嗎?”
“五叔今日見過她?”
他凝眸,偏頭問。
“見過,可她現在不在這兒。”
謝五爺答道:“盛氏前幾日不是小產了嗎?如今府裡內宅上下......也沒個管事的,對她就疏於照顧了。你院裡那個女使便說帶盛氏出門轉轉,換換心情,還說她在仁心醫館有相熟的大夫,可以找他去給盛氏瞧瞧身子。”
仁心醫館?
相熟的大夫?
謝惟治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他想起來了,上回他不就是在仁心醫館門口看見路知微和趙時臣兩個人肩並著肩站在一起,還有說有笑的嗎?
帶盛明安去瞧身子?
他冷笑,究竟是人家去瞧身子還是她自個兒去瞧人,還兩說呢!
路知微,她現在真是要翻天了!
敢陽奉陰違了!
“好。多謝五叔相告。”
謝惟治下頜繃得死緊,袖袍下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謝五爺本還想多和他聊兩句有關今年生意的事兒,可看著謝惟治黑如鍋底的臉色,到嘴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東盛怕得渾身冷汗,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
仁心醫館門庭若市。
驚蟄前幾步剛進去,謝惟治便到了,只見門口還排著七八個人,都是些尋常百姓。
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抱著孩子,三三兩兩地在說話。
他一襲玄色錦袍,周身氣勢凌厲,往那一站,便是最顯目的鶴立雞群。
圍著醫館大門的人們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連帶著說話聲都小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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