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求你了,別動。”
陸星野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包裹在自己帶著體溫的灰色毛衣裡。
他低下頭,將臉頰貼著她溼冷冰涼的額頭,感受著那裡的冷汗,心裡泛起陣陣抽痛。
他騰出一隻手,從床頭抽出一張柔軟的紙巾,一點一點,極其細緻地擦去她額角和鼻尖上不斷湧出的冷汗。
“我錯了,白天是我混賬,是我口不擇言。”
他的呼吸噴吐在她的耳廓上,嗓音裡帶上了幾分分明的祈求,“先吃點東西,把胃痛壓下去,想打我想罵我,等你不痛了,我隨你處置,好不好?”
顧南星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那種從他身體裡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溫熱,正順著背脊一點點滲進她發冷的四肢百骸。
陸星野側過身,端起那碗還在騰騰冒著白氣的瑤柱鮮蝦粥。
他用白瓷小勺舀起一勺滾燙的米粥,湊到自己唇邊,極有耐心地輕輕吹拂著,直到米粥的溫度降到剛好不燙嘴的程度,才將勺子小心翼翼地遞到了顧南星的唇邊。
“乖,張嘴,溫度剛剛好。”
他低斂著眉眼,那雙平時在賽道上桀驁野性的黑眸裡,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專注。
顧南星緩緩睜開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視線順著唇邊的白瓷小勺,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她清晰地看到,那隻平時能夠穩穩掌控重型機車、在高速過彎時連一點晃動都不會有的有力手腕,此刻卻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地發著抖。
手背上還留著白天在書房裡被她指甲劃出的幾道血痕。
那種顫抖源於深入骨髓的後怕與緊張。
她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徹底卸下所有防備與傲氣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片濃重的烏青和因為擔憂而發紅的眼尾,心底不由得一軟。
那些在白天積攢的委屈、憤怒、還有對待這個世界如履薄冰的堅硬防備,在這一碗微涼的米粥和男人微微顫抖的指尖面前,開始不可遏制地土崩瓦解。
她沒有再拒絕,微微張開乾裂的嘴唇,將溫熱的米粥嚥了下去。
暖流順著喉管滑進叫囂著劇痛的胃袋,極大地緩解了那種要命的痙攣。
陸星野看著她終於肯嚥下去,神色終於微微鬆動了一分。
他繼續一勺一勺地吹涼,極為耐心地喂進她的嘴裡,每一次動作都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整個臥室裡只剩下勺子偶爾觸碰碗壁的細微叮噹聲,還有兩人交錯在一起、逐漸趨於平穩的呼吸聲。
一小碗熱粥見底,顧南星胃裡的陣痛終於被那股溫熱和隨之服下的胃藥壓制了下去。
她的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眉心那道深深的摺痕已經徹底舒展開來,軟軟地卸下了所有的力道,靠在他厚實的肩頭。
陸星野把空了的瓷碗放回矮桌,順勢扯過厚重的羽絨被,將兩人的身體嚴嚴實實地裹在裡面。
他沒有起身離開,而是依然保持著單膝半跪、半摟著她的姿勢。
他粗糙的掌心探進被窩,準確地覆蓋在她隱隱作痛的胃部,極其緩慢而均勻地輕輕揉壓著,掌心持續的溫熱透過單薄的睡衣,源源不斷地傳導進她的身體裡。
房間裡安靜到了極點,窗外偶有深夜飆車的引擎聲在極遠處劃過,卻難以打破這方寸天地間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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