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她握緊手裡的柺杖。
“該追回來的，一文也不許少。經手之人若說不清楚，便逐出府去，再不許領族中差事。”
王熙鳳應道：“是。”
賈母又問：“只是這回清乾淨了，往後呢？”
王熙鳳沉吟片刻。
“換掉幾個不老實的管事，再把各處賬目分開，每月核驗一次，能管住一陣。可府裡的花用太大，族中伸手的人又多，長久下去，只怕仍會回到原樣。”
她素來要強，能從她嘴裡聽見這樣的話，便知賬上的窟窿絕非小事。
賈母沉默許久，轉頭看向女兒。
“敏兒，你昨日說該替子孫多想一步。依你看，該怎麼做？”
賈敏沒有碰案上的賬冊，只替母親將滑落的薄毯向上掖了掖。
“女兒只想到一件事。”
“你說。”
“從祖產中劃出一處收成尚可的莊子，定作祭田。地契存入祠堂，族中任何一房不得典賣。田租單獨立賬，一半供四時祭祀，一半供族學延師。修屋與貧寒子弟的筆墨束脩。”
王熙鳳驀然抬起眼。
賈敏繼續道：“祭祀與讀書，都是族中長久的事。若年年從公中臨時撥銀，難免被旁處挪用。單獨劃出來，歲末把賬目交給族老共同核驗，誰經手，誰落名，便不容易再成一筆糊塗賬。”
賈母慢慢坐直了身子。
“若是哪一房缺銀子，打起祭田的主意呢？”
“地契既入祠堂，便不是哪一房的私產。想動它，先得當著列祖列宗的面說清楚。”
王熙鳳聽到這裡，輕輕吐出一口氣。
“姑媽這個法子，起初行起來必然有人不願意，可一旦立成規矩，往後倒能省去許多爭執。”
“族學也該重新整頓。”賈敏道，“代儒叔父年事已高，一個人照看不過來，不妨另請一位品行端方的先生。族中子弟無論出自哪一房，肯用功的便好好教；只知混鬧的，也不能任他們擾了旁人。”
賈母點了點頭。
“這件事交給政兒。他自己未必有空日日盯著，選先生。定功課，每月抽一日查問，總還做得到。”
她思量一會兒，又道：“府裡的姑娘們也不能荒廢。珠兒媳婦讀過書，性情又穩，往後便讓她多照看些。若有合適的女先生，也請進來教她們讀書明理。”
王熙鳳笑道：“老太太這樣一安排，府裡的哥兒姑娘們往後可都不得閒了。”
賈母看她一眼。
“少拿話哄我。你回去先將章程擬出來，明日再讓璉兒陪你去見政老爺。祭田一事，還要請族中幾位老人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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