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青磚留痕秦可卿回寧國府那日，周嬤嬤親自將人送到了二門外。
寧府的婆子媳婦早得了信，候在門前迎接。見林家的人一路相送，又看見車上抬下來的衣料。首飾和幾樣清貴補品，臉上的笑便更熱絡了些。
尤氏也在房中等著，讓管事媳婦送了回禮出去，禮數週全得叫人挑不出錯來。
秦可卿進門行禮，尤氏先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她今日穿著林家賞下的淺青綾襖，鬢邊簪著一支白玉簪。人仍舊柔婉，卻比走時多了些精神，像被清水洗過的一枝花，連眉眼都亮了幾分。
尤氏心裡微微一刺，面上卻笑道：“姑太太倒是真疼你。”
秦可卿低聲道：“姑祖母體恤，說我這幾日幫她理禮單辛苦，才賞了些東西。”
“既是姑太太賞的，便好生收著。”
尤氏轉頭吩咐丫鬟：“把林家送來的東西登記入冊，別叫底下人亂碰。”
秦可卿抬眼看了她一瞬。
這一句話，是給她體面，也是給她約束。
尤氏不會真心護她，卻知道眼下不能叫林家挑出半分不是。
待外人退盡，尤氏才慢慢道：“姑太太有孕，身邊離不得細心人。往後她若再請你過去，你只管去。”
秦可卿應了聲“是”。
尤氏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反倒更堵。
“只是你也記著，林家看重你，是你的福氣。莫要仗著外頭有人誇了幾句，便忘了自己是誰。”
秦可卿指尖微頓，仍舊溫聲道：“媳婦不敢。”
她從尤氏屋裡出來時，瑞珠候在廊下。
四下無人，瑞珠才壓低聲音：“奶奶，太太方才可為難你了？”
“不曾。”
秦可卿望了一眼遠處的天香樓。
樓簷下掛著燈，白日里也顯出幾分陰冷。
她收回目光。
“至少今日沒有。”
這已經很好了。
從前她只覺得這座府像一張網，越掙越緊。如今才知道，網外有人在幫她。
晚間，賈珍回府。
他在前頭吃了酒，身上帶著濃重的香氣。進了內院，聽人說蓉大奶奶已從林宅回來，便往這邊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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