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林家賞下的玉簪放進匣子裡，又把賈敏那日說過的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莫要獨自忍著。
林家的角門會有人替她開。
她輕輕合上匣蓋。
那一聲很輕，卻像在心裡落下了一枚釘子。
......
傍晚，林如海回來得比往日稍早。
賈敏讓人擺了清淡飯菜，自己卻只用了半碗粥。林如海看在眼裡，擱下筷子。
“今日又累著了？”
“只是有些事，壓在心裡。”
林如海揮退屋中人，只留白芷在外間候著。
賈敏將秦氏之事說了。
她沒有把那些不堪的話說得太細，只說寧府倫常失序，賈珍對兒媳已有輕薄之舉，尤氏心中明白卻遷怒秦氏，賈蓉懦弱避事，反倒嫌妻子多心。
林如海聽完，臉色沉得厲害。
“寧府竟荒唐至此！”
賈敏低聲道：“我也只能護她一時。”
“能護一時，便先護一時。”
林如海看著她，沉吟片刻。
“只是往後，林家與寧府的往來，要有章程。”
賈敏眼睫微動。
林如海又道：“至於旁的，能幫則幫；不能幫，也不可把自己賠進去。”
賈敏點頭，“我心裡也是如此所想。”
夫妻二人對坐良久，燈芯輕輕爆了一聲。
夜深之後，二人將往後與寧榮二府來往的分寸，一條一條定了下來。
其一，林家與寧國府只走明面禮數。凡有來往，皆由周嬤嬤登記，女眷見面也只在正廳客院，不許寧府僕從隨意進內宅。
其二，林家錢糧田產。嫁妝賬冊，一概另冊封存。賈家子侄若有借貸。保舉。擔保之事，未經林如海親自點頭，底下人不得應一字。
其三，黛玉身邊的人不許與寧榮二府私下傳話。收受東西。紫鵑。雪雁皆由周嬤嬤重新教規矩，賞罰從林家賬上走，不叫旁人插手。
說到最後一條時，賈敏輕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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