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中的銀錢不得動我的嫁妝，莊上的虧空不得從玉兒的私產裡補，外院的管事也不能隨意進內院。往後誰來借人。借銀。借田契，都照規矩往來。”
林如海點頭。
“這樣很好。”
“還有玉兒的嫁妝。”
賈敏抬眼看他。
“她才七歲，備嫁妝是不是太早了？”
“只是先把屬於她的東西收好。”賈敏道，“她日後嫁給誰，是她的緣分；手裡有自己的東西，辦事用人才能便利。”
林如海看著她，忽然笑了。
“夫人如今越發能幹了。照你這樣分冊立規矩，將來真再添上七八個孩子，只怕這林府上下，都要先來領一張差事表。”
賈敏瞪了他一眼。
“老爺先把眼前這個孩子養好，再想七八個。”
“這不是未雨綢繆嗎？”
“那老爺便先從今日把粥喝完做起。”
林如海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粥碗，笑意更深。
“夫人有命，為夫豈敢不從。”
賈敏被他逗笑，方才凝在眉間的疲色也散了些。
第二日辰時，顧先生在東書房授課。
黛玉坐在書案前，面前放著《史記》。算學冊子和一張江南輿圖。顧先生先講了兩段史事，又讓她照著賬目算一遍莊田的收成。
“姑娘覺得，這一處的數目可對？”
黛玉低頭看了許久。
“前頭說桑田二十畝，後面報的蠶繭卻只夠十七畝的數。”
“為何？”
“還要看今年的雨水，也可能是管事少報了。”
顧先生點頭。
“先找出不合處，再去問緣由。不要一見錯處，便先定人的罪。”
窗外，賈敏聽到這裡，停了一停。
顧先生收起賬冊，又將輿圖鋪平。
“讀書。算學。識路，都是為了讓姑娘往後看事情時，不只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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