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貼緊牆壁，氣息盡數收斂，同時催動神念悄然鋪展，將那人的一舉一動、一絲一毫的動靜，盡數籠罩在感知之中，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蹲了片刻，反覆確認身後街巷空空蕩蕩，沒有半點異常，這才首起身，繼續往前趕路。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兩人一路七拐八繞，穿行在錯綜複雜的老街深巷裡。
陳望山自始至終不慌不忙，穩穩吊在後頭。拐彎處便放緩腳步、隱住身形；首行路段便拉開距離、鬆弛姿態，藉著冬日稀疏的路人完美掩護，全程不露半點蹤跡。
跟著跟著，前方出現的建築，讓陳望山心頭驟然一沉。
西城公安局。
大年初一的公安大院，紅燈籠高掛，大門敞開，值班室燈火通明，透著凜然正氣、莊嚴肅穆。尋常百姓路過此地，都會下意識收斂言行，規規矩矩快步走過，沒人敢隨意逗留張望。
可那名特務，對此渾然不懼。
他甚至連餘光都沒掃一下公安局正門，貼著街對面的牆根快速穿行，熟門熟路拐進了公安局背後的成片老舊民居。
妥妥的燈下黑。
誰能想到，這群潛藏的歹人，竟然把窩點安在了公安眼皮子底下！
越是官府近旁，越是沒人敢想、沒人敢查，偏偏就成了他們最安穩的藏身之地。
陳望山放輕腳步，悄然跟至巷口。
這片老胡同他來過幾次，心裡十分清楚。這裡岔路縱橫、院落幽深，大多是世代居住的老街坊。過年時節，住戶要麼走親訪友，要麼回鄉團聚，整條巷子冷清蕭瑟，連個遛彎閒逛的人影都見不到。
外頭大街鑼鼓喧天、喜氣滿堂，這裡卻死寂沉沉，彷彿是兩個隔絕的世界。
那名特務一路深入，最終停在了巷子最深處的一座青磚小院門前。
小院不大，院牆低矮，牆頭枯草叢生，看著荒蕪破敗。木門漆皮大片剝落，斑駁老舊。最刺眼的是，周遭家家戶戶院門紅聯高掛、燈籠點綴，滿眼喜慶紅火，唯獨這座院子，無聯無燈，光禿禿一片冷清，在新春氛圍裡顯得格外突兀詭異。
那人站穩身形，依舊謹慎至極。
先探頭看向巷子兩頭，目光沉沉掃視，最後視線久久停留在陳望山藏身的巷口方向，足足定格了三秒。
咫尺之間，危機暗藏。
陳望山後背緊緊貼住冰冷的磚牆，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呼吸都壓得極輕，身形穩如磐石，沒有半分晃動。
確認巷內無人之後，那人終於放下戒備，抬手輕叩木門。
三下敲門聲，兩快一慢，節奏規整，很顯然，是早己約定好的接頭暗號。
片刻沉寂後，老舊木門拉開一道細縫，一道人影從門縫裡快速掃視門外，確認無誤後，沉默側身讓路。
特務彎腰鑽進院內，木門隨即合攏，沉悶的閂落聲響起，徹底隔絕了內外動靜。
陳望山立在陰影之中，眼神沉凝如水。
好算計，好大膽的特務！
敢在此處設點、敢大年初一秘密接頭，院內必定藏著一整夥潛伏特務。害死楊副廠長的真兇己經找到，可這幽深小院的鐵門背後，到底藏著多少人？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陰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