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是肯定的。”陳望山老實回話，“年輕不怕累，哪裡有貨源、哪裡需要跑，我就往哪裡去，踏踏實實幹活就行。”
楊父微微點頭：“年輕人肯吃苦，是好事。廠裡今年生產情況還行？”
“挺好的，年前我們後勤還拿了廠裡的流動紅旗，大夥幹活的勁頭都足。”
“那就好。”
楊父磕了磕菸袋鍋，語氣放緩，問到了最關鍵的家事：“小曼跟我提過你家裡的情況，我再聽你親口說說。”
陳望山神色平和，條理清晰地回道：“我爹是二十七軍的老兵，五二年犧牲在朝鮮，是烈士。我娘前年身子就不好，去年也走了。如今家裡就剩一個爺爺，身子還算硬朗，一首在鄉下跟著我二叔生活，不用我照料，偶爾休息時回去看看。”
聽完這番話，楊父沉默片刻，眼神愈發溫和，鄭重說道：“烈士子弟，根正苗紅，你爹是為國捐軀的英雄，是好樣的。你這孩子，身世乾淨，人也穩當。”
這話，算是先在心底認可了大半。
這時楊母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餃子從廚房出來，往桌上一放，笑著打圓場：“別光坐著問話了，先吃點餃子墊墊肚子。小陳，過來嚐嚐嬸兒的手藝。”
“謝謝嬸兒。”
陳望山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吹涼吃下，由衷誇讚：“真香，皮薄餡大，太好吃了。”
楊母坐在一旁，開始拉著家常細問過日子的瑣事。
“小陳，你一個人在西合院住著，平日裡三餐怎麼解決？”
“大多時候在廠裡食堂吃，省事。偶爾休息就自己開火，煮麵炒菜簡單對付一口。院裡何大清何叔人好，時常喊我過去搭夥吃飯。”
“那你針線活、縫補衣裳會不？”
“簡單的會。釦子掉了、衣服磨破了，我都能自己縫補，就是針腳粗糙點，不影響穿。”
楊母聽著暗自點頭。這年頭過日子，男人能自理、不懶惰、肯踏實生活，比啥都強。
一旁嗑瓜子的楊小雅忍不住插了句嘴：“媽，你這問得也太細緻了，跟查戶口似的，別把陳大哥問緊張了。”
“就你話多。”楊母笑著瞪了女兒一眼，自己也樂了。
楊小軍吃完手裡的饅頭，湊到桌邊滿眼好奇：“陳大哥，我姐說你力氣特別大，是真的嗎？能不能單手把我舉起來？”
“楊小軍你安分點！”楊小曼急得伸手拽住弟弟後領。
陳望山反倒笑了：“你姐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那就是真的嘍！”楊小軍更興奮了，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滿屋子吵吵鬧鬧、熱熱鬧鬧，煙火氣十足。
楊父看著眼前和睦熱鬧的景象，緊繃的嘴角終於徹底鬆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看著陳望山認真說道：“小陳，你的工作、人品、家世，我和你嬸兒心裡都有數了。你人實在、做事穩當，我們沒啥不放心的。”
“我就叮囑你一句，往後和小曼處物件、過日子，踏踏實實做人做事，守住本心，別走歪路，好好待她就行。”
陳望山神色鄭重，點頭應聲：“叔，您放心。我爹孃走得早，最明白安穩過日子的珍貴。我肯定一心一意待小曼，踏實上班、好好顧家，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不過我今年剛滿十七，離國家規定的二十二歲結婚年紀還差好幾年，眼下我們就好好相處，踏實磨合，等年限夠了，再正經談嫁娶的事。”
“這話十分在理。”楊父聞言大為贊同，“國家的規矩擺在那兒，咱們就得守規矩。你們年紀都小，不用著急，慢慢相處，互相多瞭解品性、多磨合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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