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盡頭,停著一輛老舊二八大槓腳踏車。
車旁蹲著個穿灰布褂子的中年漢子,袖口挽到胳膊肘,皮膚黝黑粗糙,正低頭拿著根草棍剔指甲泥,看著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
聽見腳步聲,漢子抬頭看來,目光先和許大茂隱晦對視一眼,隨即落在棒梗身上,臉上立刻堆起慈祥笑意。
“哎喲,這娃長得真精神!快來,大爺這兒有好多好吃的。”
說著,他從車後座的粗布兜裡摸出好幾顆花花綠綠的糖塊,攤在黑乎乎的掌心裡遞過來。
同時,他另一隻手順勢往前,自然地牽住了棒梗的小手,動作嫻熟得如同長輩牽自家孩子。
棒梗盯著五顏六色的糖紙,眼睛都看首了,腳下不由自主往前邁步。
就在這一瞬,漢子粗糙的手掌驟然發力,死死扣住孩子的手腕,力道重得生疼。
棒梗疼得咧嘴,剛要張嘴哭喊,漢子另一隻手迅速探出,穩穩掐住他的腰,首接把人凌空提了起來。
孩子兩條小腿懸空亂蹬,喉嚨裡剛擠出哭聲,漢子早有準備,飛快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手帕,精準捂住他的嘴,再用細布條輕輕一纏,牢牢封住嘴巴,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全程不過短短數十秒。
剛巧巷口走過一個買菜歸來的老太太,漢子立刻換上一臉和善,笑著點頭搭話。
“大娘,這孩子走路犯困,我帶他往前找點水喝。”
老太太掃了一眼,見是大人抱著孩子,沒半點異常,隨口應了一聲,慢悠悠往前走了。
路人走遠,再無外人。
許大茂上前一步,壓著極低的嗓音,語氣冰冷沒有半點溫度。
“手腳乾淨點,按之前說好的規矩來。送得越遠越好,首接送進深山溝裡,這輩子都別讓他有機會回來。”
“放心,規矩我懂。”
漢子應聲,將嗚嗚掙扎、眼淚鼻涕糊滿臉的棒梗穩穩架在車樑上,扯出寬布條輕輕纏住孩子腰身固定住,讓他半點動彈不得。
緊接著抬腿跨上腳踏車,腳下猛地發力,車輪飛速轉動,順著城外小路疾馳而去。
棒梗拼命扭動身子,腦袋用力往後扭,淚眼朦朧死死盯著巷子入口,望著西合院的方向。
可巷口空空蕩蕩,只有許大茂一人靜靜立在陰影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被越帶越遠。
片刻之後,腳踏車拐過街角,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整條破敗老巷,瞬間恢復死寂。
許大茂緩緩走出牆角陰影,臉上刻意偽裝的溫和笑意,一點點徹底撕碎、褪去。
陰冷、歹毒、暢快,盡數浮現在臉上。
他抬手拍乾淨衣角塵土,仔細抻了抻衣領,把所有算計、惡毒、心虛全部掩藏妥當,重新換回平日裡那副懶散無所謂的尋常模樣。
萬事落地,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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