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以身換局，人心所向
頂層無菌實驗室的玻璃幕牆冷白通透，將裡外世界徹底隔絕。
空氣裡漂浮著淡淡的消毒藥劑味，冰冷、寡淡，是數十年如一日的禁錮氣息。
溫向暖推著輪椅緩步停在觀測窗前。
經過噬殖菌的適配修復，溫母的身體已然出現了翻天覆地的好轉。
她依舊無法站立行走，大半身體仍舊僵硬困頓，但原本徹底死寂的軀體有了鮮活的徵兆，枯僵的十指可以輕輕屈伸，脖頸能緩慢左右轉動，那雙沉寂了數年的眼眸裡，終於不再是全然的灰暗死寂，透出一絲微弱真切的生機。
這份來之不易的新生，源於獨一無二的高空輻萃介質。
而這份介質，是劉鑫以數十年肉身損耗，日復一日供養出來的。
玻璃之內，少女身形清瘦單薄。常年的禁錮與反覆穿刺抽取，磨去了她身上所有鮮活的銳氣，長長的睫毛垂著，眼底沉澱著一層麻木的疲憊。
溫向暖隔著玻璃看向她，神色平和，沒有絲毫對立與優越感，聲音透過傳音裝置清晰傳進去：
“劉鑫，我來謝謝你。
是你產出的高空輻萃介質，支撐了噬殖菌藥劑的成型，救了我母親的命。”
玻璃後的少女猛地抬眼，那張常年沒有多餘情緒的臉上寫滿錯愕，整個人僵在原地，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你哪來的母親？
你剛才說什麼？
噬殖菌？
那可是中心區管控最嚴、代價極高的適配菌種。
那樣珍貴的東西，怎麼會用在一個底層癱瘓病人身上？
頂層的人，什麼時候會這麼好心。”
溫向暖沒有迴避她的疑問，語氣平靜坦然：
“不是他們好心，是我和中心區達成了交易，往後生物飛昇實驗，由我來提供體內變異再生嵌合細胞作為樣本。”
短短一句話落下。
玻璃後的劉鑫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一瞬間她什麼都懂了。
頂層願意付出如此高昂的代價，賭上珍貴的噬殖菌藥劑，只為換溫向暖的基因樣本。
倘若溫向暖的樣本穩定可用，那麼長年作為過渡耗材、不斷被抽取介質的自己，很快便不再具備價值。
沒有價值的東西，地下城會怎麼處理，她比誰都清楚。
當年她本也可以像第一次攔姐姐那樣，第二次把姐姐攔下，因為她不想和姐姐去未知的世界冒險，更不想一個人留在陰冷可怕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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