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永生的籌碼
主控室的空氣死寂得令人窒息。
藍光資料流無聲翻湧，將顧硯秋偏執狂熱過後的疲憊盡數照透。
方才他口中句句皆是功成名就、青史留名的宏大理想，可無人知曉，支撐他瘋狂推進生物飛昇實驗的根本，從來不止是野心。
他怕死。
極度地怕。
多年來依靠劉鑫特殊骨髓的持續適配供給，他的容貌被永久定格在三十餘歲的清俊模樣，數十年歲月從未在他臉上留下半分痕跡。外人皆以為他手握永生門檻，早已超脫生死桎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真相。
深度體檢報告藏在主控室最高許可權的加密資料夾裡，每一份都顯示他的細胞機能正在持續、不可逆地衰敗。
劉鑫的骨髓只能鎖住外表青春，卻攔不住內裡軀體的衰竭凋亡。
他依舊在老。
只是老得無聲無息。
他終有一天，會在無人知曉的深夜，因為細胞徹底衰老崩解，悄無聲息地死去。
畢生追求生物飛昇，想要突破人類極限、掙脫生死輪迴，若自己先行枯朽消亡，他所有的研究、所有的執念、所有即將觸手可及的榮光，都會徹底作廢。
而溫向暖體內變異的再生嵌合基因，是他目前唯一能看到的、真正突破衰老桎梏的終極希望。
權衡拉扯在心底瘋狂撕扯，一邊是中心區既定的規則秩序，一邊是自己僅剩不多的時間與性命。
長久的糾結過後，那份凌駕一切的求生欲，終究壓過了對底層秩序的漠視。
顧硯秋眼底的狂熱褪去，只剩下幾分沉沉的頹廢與疲憊，嗓音低啞妥協：“......你第三個條件，是什麼。”
溫向暖直視著他，語氣平靜卻字字篤定：
“第三，開放九百層及以下所有底層住宅區的備用電梯許可權，對全體底層住戶自由開放。同時，九百層往下所有居民，享受免費公共醫療，全程無需繳納任何費用。”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顧硯秋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幾乎是立刻搖頭拒絕。
“不可能。”
他眼神冷硬，不再是示弱推脫，而是站在頂層規則的角度斷然否定，
“中心區權貴絕不會同意。封禁電梯、嚴控底層醫療，是維穩根基，是從上至下默許的規矩，沒有人能打破既定秩序。”
換做旁人，或許會被這番冠冕堂皇的規矩說辭勸退。
但溫向暖早已看透這群人的貪婪本質。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靜的嘲弄，字字戳破所有虛偽規則：
“那你幫我問問中心區的人，想不想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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