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飛昇的代價
溫向暖心絃驟然一緊。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突兀問起她的外祖母。
早前劉鑫也曾對著她問過一模一樣的問題。
她始終疑惑不解，無論是劉鑫，還是眼前的顧硯秋，為何都執著於探尋她外祖母的下落。
壓下心底翻湧的困惑，溫向暖斂去所有情緒，語氣平靜如實作答：“我外祖母在我未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
話音落地，顧硯秋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的淡然徹底褪去。
那可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他微微蹙眉，目光銳利又篤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偏執，直接否定：“不可能，你的外祖母，不可能死。”
溫向暖覺得顧硯秋和劉鑫同樣匪夷所思：“人都有生老病死。”
顧硯秋緩步上前，清冷的白褂在資料流冷光的映襯下愈發寒涼，字字精準地戳破隱秘：“她和劉鑫同源，身上攜帶著獨一無二的再生嵌合細胞。這種細胞能夠自主修復損傷、無限迭代重生，徹底規避衰老、病痛與自然凋亡。
她絕不會正常死亡。”
他的語氣太過絕對，太過篤定，像是早已洞悉所有真相，只等著她親口承認。
溫向暖沉默良久，原來她的祖母和劉鑫是雙生子，難怪劉鑫會將她認錯成姐姐。
她抬眼看向顧硯秋，那麼眼前這個人就是囚禁她祖母二十餘年，日日提取她細胞折磨她的罪魁禍首，她眼底一片清冷荒蕪，聲音輕緩，卻帶著刺骨的悲涼與真實：“你說得對。
她確實不是正常死亡。
我外祖母，是被世俗當成異類妖怪，活活燒死的。”
溫向暖的話音在空曠的主控室裡散開。
顧硯秋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光幕流轉的冷光落在他那張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的臉上，掩蓋不住他此刻內心掀起的波瀾。
那個他視作一生中最得意作品的人，沒有耗在長年的提取實驗裡，竟以這樣荒誕慘烈的方式，消亡於舊時代世俗的偏見之火。
漫長的沉默過後，他才艱澀地開口，聲音少了幾分往日的從容：“你母親，並沒有繼承劉蕊的再生嵌合基因。
這也是為什麼，早期借用劉蕊細胞培育出來的噬殖菌，用在普通病患身上，初期修復效果極好，可到最後噬殖菌不受控制，吞噬人體全部細胞，造成病人爆體。”
溫向暖挑眉，反問道：“如果這個噬殖菌用在我母親身上呢？”
顧硯秋思索了片刻，回覆得很官方：“噬殖菌不受控制是因為它將所有細胞都視為入侵者，但如果是你母親自身，噬殖菌會預設那是母體，不會繼續吞噬。”
溫向暖沒有說話，只微微點了點頭。
原來，那個吞噬菌如果用在母親身上就可以治好母親，但這些人卻將他用在了中心區那些一心求長生的人身上。
顧硯秋目光重新鎖定溫向暖，語氣重回科研者的冷靜客觀：“我們之前對你做過基因檢測，你的體內攜帶再生嵌合基因。只是基因出現了變異，穩定性不明。我需要再提取一次你的活體樣本，用於課題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