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 “變異” 兩個字，溫向暖的心臟猛地一沉。
一瞬間，那天畸變爆發，她被畸變者咬到手臂的畫面閃回腦海。
彼時傷口之下，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物質，順著血管在手臂皮膚之下游走。
原來那並不是畸變病毒單純的侵蝕，是和自身嵌合基因發生了交融異變。
可她面上沒有流露半分慌亂，神色依舊決絕，抬眼直視顧硯秋：“如果，我不同意呢。”
顧硯秋淡淡開口，不帶半分商量的餘地：“由不得你。”
溫向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你們要的，應當是活著的實驗體。”
這個威脅對於顧硯秋來說微乎其微，他篤定道：“再生嵌合細胞擁有強大修復能力，你不會死。”
“可你也說了，我的基因已經變異。”
溫向暖一字一頓，逼向對方，“你又憑什麼確定，我不會死在取樣與試驗之中？”
變異後的再生嵌合基因是什麼表現，沒人能確定，顧硯秋緊鎖眉頭，開始快速權衡利弊。
他需要的是可用的活體樣本，不是一具死去的軀體。
若是溫向暖在實驗前死亡，雙生適配的完整線索就會徹底斷裂，他夢寐以求的終極配方將再無希望。
片刻權衡，他收起強硬的脅迫姿態：“你要怎樣，才肯配合這次試驗。”
溫向暖目光沉靜，清晰報出自己的條件：“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立刻給我母親注射適配的噬殖菌，治好她身上的頑疾。
第二，放行我母親、李教授、孟崢，還有所有想要離開地下城的人。”
她正要開口說出第三條，話音還未落地，便被顧硯秋厲聲打斷。
“不可能。”
顧硯秋臉色驟然沉下，語氣帶著一絲壓抑的焦灼，“孟崢是我們耗費巨大代價尋來的特殊供體。沒有他的活體供給，譚老撐不過一個月。”
溫向暖唇角淺淺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口口聲聲追求的，不是生物飛昇嗎。”
這句話像一根刺，戳破顧硯秋那層崇高的外殼。
他難得失去平日的從容，煩躁地抬手抓了抓頭髮，主控室冷白的光落在他年輕卻藏著腐朽的臉上。
他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實驗不燒錢嗎？不需要活體耗材嗎？這些，不過是為生物飛昇鋪的路。等到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世人不會記得這些無名供體的犧牲。歷史只會記住，顧硯秋突破了人類的生物極限。”
主控室內的資料流還在無聲翻湧，冰冷的藍光映在顧硯秋眼底，那份對科研的執念幾乎壓過一切人性。
在他的認知裡，無數普通人的苦難，都可以換算成通向偉大成果的代價。
溫向暖靜靜望著眼前這個人，心底一陣陣發涼。
所謂生物飛昇，不過是頂層少數人編織出來的美夢，無數底層生命，都只是這條路上可以隨意捨棄的墊腳石：“所以，你更應該答應我的要求，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實現所謂的生物飛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