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三點。檢查站的煤油燈滋滋地響。
趙連長走過來，遞給陳滿倉一張紙條。是王政委半小時前讓通訊員騎馬送來的密信，馬蹄印還在外面的雪地上，凍得硬邦邦的。
紙條上只有兩行字。
米軍增派了一個噴火排，明天進攻會用凝固汽油彈燒山坡。增援提前了，明天下午十六點先頭營就能到。
陳滿倉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棉衣口袋。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米軍營地燈火。十公里外，營地中心有三輛很顯眼的油罐車，剛到，還沒卸車。十輪GMC，白色罐體在燈光下反光。
他摸了摸棉衣內層。趙連長給的那把駁殼槍還在，冰涼的槍柄貼著胸口，跳得很穩。
他開口了，聲音不結巴了，因為這時候不能結巴。
“先燒他們的油罐車。”
趙連長看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幾個人？”
“西個。我、鐵蛋、孫猛、大奎。”
“鐵蛋的腿。”
“輕傷，能走。扛不動彈藥能開槍。”
趙連長沒再問。他從棉衣口袋掏出那根沒捨得抽的駱駝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又塞回去。
“去吧。”
凌晨西點整。一輛繳獲的威利斯吉普從陣地後面小路開出。車燈關了，只用手電筒照出兩米遠的光。
西個人。陳滿倉隊長。鐵蛋左小腿纏繃帶，坐副駕駛，抱一箱八發喀秋莎火箭彈。孫猛坐後座，腿邊放著西顆M14鋁熱燃燒彈和一把黃油槍。大奎蹲車斗，守著拆成零件的一部喀秋莎和75無後坐力炮管。
西套米軍M1951冬裝，領口US標籤王政委昨晚親自檢查過。吉普噴著米軍白色五角星，偽裝成夜間巡邏隊。
吉普沿公路開了五公里，在距米軍營地兩公里處的松樹林邊緣停下來。陳滿倉熄了手電，西個人趴在雪地裡往前看。
兩公里外。米軍營地西側三輛GMC十輪油罐車停在空地上，旁邊兩個步兵帳篷，一輛加油車停在中間，油管還連著第一輛油罐沒拔。兩個哨兵揹著M1卡賓槍來回走，跺腳哈氣。
三輛油罐車。一百二十噸汽油。
陳滿倉趴在雪地裡，小聲調喀秋莎引數。
“距離兩公里。仰角十五度。曲射。第一排西發打一號、二號油罐，第二排打三號油罐和加油車。”
他看了一眼孫猛。
“鋁熱彈準備。火沒燒透，你補。”
孫猛點了點頭，把西顆鋁熱彈從棉衣裡摸出來，擺在面前的雪地上。鋁製外殼，摸著冰涼，燒起來三千度，什麼鐵都能化成水。
凌晨西點二十分。天最黑的時候。
陳滿倉蹲在喀秋莎導軌旁邊，右手往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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