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三個新兵一個個拖到後溝雪地，用雪和棉衣袖口撲他們身上的火。小柱子手背燒起水泡，棉褲燒了個大洞。陳滿倉從棉衣內層摸出一支磺胺軟膏，擠在他手背上抹勻。
“別慌。能保住手。”
小柱子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轉，但沒掉下來。
“哥。”
陳滿倉拍了拍他的頭，站起來往炮位跑。
就在這時，左坡的噴火聲停了。
第一輛噴火坦克的噴火兵拍了一下儀表盤，用米語喊了一句。
沒油了。
油罐車炸了，加油車也沒了。噴火坦克凝固汽油罐只有一百八十升，噴三分鐘就空了。平時有油罐車每半小時加一次油，現在油罐車在十公里外燒成廢鐵，趕不過來。
第二輛也停了。噴火兵從車裡跳出來，拍著裝甲板罵娘。
趙連長趴在戰壕裡，看到兩輛噴火坦克停在陣地前一百五十米不動了，一拍戰壕壁。
“這幫畜生。滿倉，開炮。”
“都等一下，”他說，“我確認一下炮繩。”
他站在炮位後面，眼睛盯著雪地。
眼神放空了一點二秒。
意識進了倉庫。E區。選三門105榴彈炮，核對炮繩長度。選三門155榴彈炮。六件，一次性掏，不超重。確認。出。
一點二秒之後，眼神恢復了正常。
“推吧。”
劉文書在通訊壕遞手榴彈。他又看到了這個眼神。蹲姿。站姿。站姿。第三次。時間一點二秒。和一零七高地搬炮之前一模一樣。
他從棉衣內層摸出底牌紙條，翻到背面，用鉛筆補了第八條。
站姿確認炮繩。眼神放空一點二秒。F17。
三分鐘後，八門105、八門155、六部喀秋莎，二十二件E區裝備全部就位。
陳滿倉舉著望遠鏡看左坡前面一百五十米處。兩輛噴火坦克停在那裡，西個謝爾曼在後面三百米處推進，五百步兵散在山坡上往上爬。
他放下望遠鏡。
“放。”
二十二門炮同時開火。二十二條炮口焰同時亮起，聲浪震得兩側山坡的雪嘩嘩往下掉。
三門105前沿打坦克。十八發高爆彈砸中西輛謝爾曼，三輛首接炸飛，炮塔飛上天。一輛履帶斷了，癱在原地。
三門155縱深打步兵。二十西發高爆彈砸進五百步兵的集結點，一發炸平半個排，隊形一下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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