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沒睡好。
孫秀娘翻來覆去地做夢，夢見一個穿紅衣裳的女人坐在她案板跟前，手裡捏著一根針。
那女人低著頭縫衣裳，縫的是王鐵匠閨女的嫁衣。
孫秀娘站在門口看著她縫，想喊喊不出來。
穿紅衣的女人縫完最後一針抬起頭來，衝孫秀娘笑了一下。
孫秀娘猛地醒了。
天亮了她把嫁衣疊好包好，王鐵匠的媳婦來取走了。
孫秀娘把鋪子收拾了一下準備補個覺。
她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聽見外頭有急促的腳步聲。
王鐵匠的媳婦跑回來了，臉色蠟黃，手裡捧著那件嫁衣。
“秀娘妹子你快去看看，我閨女穿上這個出事了。”
孫秀娘跟著跑到了王鐵匠家。
新娘子坐在炕上，身上穿著那件紅嫁衣，左胳膊露在外面。
胳膊上有一排針眼，整整齊齊排列著，從手腕一首往上走，走了得有三西寸長。
針眼不大，但個個都泛著紅，像剛扎過的新痕。
新娘子在哭，說夜裡做了個夢，夢見一個穿紅衣裳的女人站在她面前，拿針縫她的袖口。
她說夢裡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一針一針紮在她胳膊上，她想躲都躲不開。
醒來胳膊上就成這個樣子了。
孫秀娘讓她把嫁衣脫下來。
她把嫁衣翻到袖子內側看了看。
那隻她沒改過的袖口上的針腳，跟新娘子胳膊上的針眼數量對上了。
一針一個眼，不多不少。
孫秀娘拿剪子把那隻袖口上的線全部拆了。
拆一根新娘子胳膊上的針眼就淡一分，拆到最後那排針眼只剩下一層淺淺的紅印子。
新娘子說胳膊不疼了。
孫秀娘讓她拿溫水敷了敷，紅印子慢慢退乾淨了。
孫秀娘把拆下來的紅線揣進懷裡回了家。
到家之後她把紅線扔進灶膛裡燒了，又把昨夜動過針線的那把剪刀從櫃子底下翻出來，拿香灰塗了一遍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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