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薇擱下筆，墨汁在宣紙上暈開個小小的點。
她沒去看，只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捻著袖口。
蘇夢涵指尖在平板上停住，螢幕還亮著全球分部的待辦列表。
她看了眼葉凌霄，又看了眼平板，乾脆利落地按了息屏，放到了一旁。
沒人哭鬧，沒人問“能不能不去”。
她們陪他走過紐約槍林、南極冰原。
早知道這男人肩頭扛的不是一家之暖，是天地龍脈。
紅塵安穩了，該去赴他的道了。
“短則三月，長則三年。”
葉凌霄把長生往上託了託，讓他坐穩：
“參悟星圖，卡在瓶頸太久，師父說再拖，真氣都要餿了。”
“餿了我也給你燉開！”
雷香兒猛地站起來，轉身就往廚房衝，火氣全撒在圍裙帶子上。
系得死緊，聲音從灶臺邊悶悶傳出來：
“等著！我給你煨湯！雪梨山藥的，潤肺！山上潮……潮氣重！”
趙清菡沒說話，起身走到他身後，手指搭上他肩頸，不輕不重按了兩下，便了然地收回手。
轉身進屋，再出來時抱著早就備下的青布行囊，她總愛提前備著點什麼。
她把行囊攤開在炕上，開始往裡放東西：
一套新的青布衫，鞋底納得厚實；
一瓶溫養經脈的丹藥換成剛煉的，蠟封還帶著餘溫；
連他釣魚用的那根舊魚竿，都被她細心地擦了松香，用布裹了塞進行囊側袋。
“山上清冷，夜裡觀星別貪涼。”
她只說這一句，聲音輕得像怕驚了風。
楚雨薇己經鋪開一張薄宣，就著琉璃燈的光開始抄。
她不抄長的，專挑《天機星經》裡關於方位、節氣、避煞的短句。
字寫得比平日還小還密，像要把畢生所學都縮排那方寸紙片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