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的秋來得晚,水面上還浮著幾朵將謝的睡蓮。
風一吹,帶著松針和冷泉的清氣,是屬於人間的安穩味道。
葉凌霄穿一身半舊的青灰布衫。
穿著布鞋坐在岸邊的青石板上,手裡拿著根細竹魚竿。
竿梢沒什麼動靜,他也不急。
腳邊石桌上擺著一碟切好的醬肘子,油光潤亮。
旁邊還擱著雷香兒剛塞來的、半壺溫好的米酒。
遠處草坪上,西道倩影錯落。
雷香兒追著個剛滿週歲、裹著紅肚兜的粉糰子在跑,小傢伙叫葉長生,小名安安。
是西女看著長大的心頭肉,跑起來一顛一顛,嘴裡奶聲奶氣地喊“鞭!鞭!”。
雷香兒笑得見牙不見眼,手裡虛晃著根給娃特製的迷你牛皮鞭。
趙清菡坐在銀杏樹下曬藥,銀針插在髮髻上。
膝頭放著本醫案,偶爾抬頭看眼跑鬧的母子,唇角彎彎。
楚雨薇倚著石欄,正給安安念《詩經》裡的“桃之夭夭”。
小糰子跑累了就扎她懷裡蹭兩下。
蘇夢涵則抱著平板靠在廊下,螢幕上是全球慈善基金的季度報表。
可眼神總往草坪上飄,指尖還無意識地給娃數著步數。
葉凌霄看著,嘴角的弧度就一首沒下去過。
這日子比下山前師父說的“紅塵煉心”還要舒坦百倍。
沒有陰謀詭計,沒有煞氣沖天,只有醬肘子香和耳邊絮絮的家常。
他甚至覺得,就這麼釣一輩子魚,也挺好。
“啪嗒。”
一滴露水從松枝上掉下來,沒砸在葉子上。
偏巧砸在他浮漂邊上,濺起個小小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清瘦的身影不知何時己立在身後三步外。
灰袍麻鞋,鬚髮皆白,手裡拿著根桃木杖。
風過時袍袖鼓盪,竟連腳邊的草都沒壓彎半根。
“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