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沒回頭,也沒驚訝,彷彿早就知道他會來。
只笑著把魚竿往石上一擱:
“您一來,魚都嚇跑了。”
天機子捋著鬍鬚笑出聲,嗓音像老松在風裡摩擦,帶著點戲謔:
“釣什麼魚?你心裡那池水都比這天池渾。”
“紅塵裡泡了這幾年,道心養得圓融通透,連為師這點障眼法都懶得裝了。”
他走到葉凌霄身邊坐下,目光越過湖面,落在遠處那幅“西美弄璋圖”上。
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清菡仁心,香兒率真,雨薇知禮,夢涵通達,還有個小長生,眉眼像你,性子隨他娘。”
“凌霄啊,你這紅塵劫,過得比為師當年強出十萬八千里。”
葉凌霄給師父斟了杯米酒,遞過去:
“師父謬讚。弟子原以為下山是斬妖除魔,如今才知,要守的從來不是九鼎,是這煙火氣。”
“九鼎是器,龍脈是基,人心才是天。”
天機子喝了口酒,咂咂嘴:
“甜了點,不如天機峰的雪水茶。不過……倒也夠味。”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葉凌霄袖口那朵洗得發白的小蓮花上,語氣陡然正經起來:
“紅塵劫己了,暗影始祖殘魂散了,新世界灰飛煙滅,全球龍脈在你手裡穩如磐石。”
“你師父我守了天機觀百年,等的就是這一天,你該回山了。”
葉凌霄執杯的手頓了頓。
秋風恰好吹過,把遠處安安咯咯的笑聲送過來。
混著雷香兒喊“慢點跑別摔著”的嚷嚷。
他抬眼看去,趙清菡正抬手給小糰子擦汗。
蘇夢涵不知何時放下了平板,舉著小毯子走過去。
光影斑駁,像幅活的工筆畫。
“……弟子知道。”
葉凌霄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些:
“只是剛安生下來,還沒陪長生認全草藥,沒教香兒鞭法第二重,沒聽雨薇唸完那本《詩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