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怔了怔,攤開掌心。
那枚長生塞給他的小木雕還拿著,稜角被捂得溫潤。
他忽然鬆了勁。
下一瞬,靜室十丈內風停雲駐。
所有狂湧的星力像聽見號令的兵,溫順地絲絲縷縷滲進他毛孔,再無半點外洩。
青布衫無風自動,卻連腳邊一粒松子都沒驚動。
他呼吸和山風同頻,心跳和地脈共振。
袖口那朵繡爛的小蓮花,在無人處泛起一層極淡、卻堅不可摧的金芒。
又不知過了幾季。
此刻,天機子拎著新釀的雪水茶上山,剛踏進雲頭就頓住了腳。
峰頂沒了“人”的氣息。
不是葉凌霄走了,是他整個人“化”進了天地裡。
你盯著他看,視線會自己滑開,像看一塊山岩、一縷霧、一束光。
他坐在那兒,卻像是從盤古開天起就長在那兒的石頭。
周身氣息圓融通透,連飛過的山雀都敢落在他肩頭啄啄衣料。
歪頭瞧他半天,也沒覺出這是個“活物”。
“返璞歸真,形神俱妙……”
天機子把茶壺輕輕擱石上,沒敢擾,只低聲嘿笑:
“老子當年卡在半步仙人耗了六十年。”
“他倒好,帶著一肚子醬肘子味兒,三晃悠就摸著門檻了。”
葉凌霄依舊閉著眼。
體內太乙真氣早己無相無形,丹田處那點本源亮如晨星,卻又靜如古井。
九鼎的龍脈氣、星空的道韻、紅塵的暖意。
全擰成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不是力,是“理”。
一念起,可知松風幾級,一念收,可感千里外天池水面泛了幾圈漣漪。
他沒急著破境,只是貪戀這般“與天地坐忘”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