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山外花開花落,知道家裡燈火安穩,知道自己隨時能回去,便也不急。
風吹雲散,夕陽斜照。
他袖中那枚小木雕忽然被光一照,在石臺上投下個小小的、清晰的蓮花影。
青城後山的雲,年復一年地罩著天機峰。
山下的香客只知道,那雲頂上住著位“不開口的神仙”。
卻不知這位神仙正盤膝坐在茅草簷下,指尖捻著星屑。
耳廓卻總能飄進幾句山風捎來的、千里外的唸叨。
起初只是濱州一個陳婆婆。
她孫子早產憋了口氣,ICU裡插著管子,西醫搖了頭。
老人家沒別的法子,拄著柺杖摸到天池邊趙家老宅門口。
見葉凌霄早搬空了,就對著青城山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顫巍巍擺上半碟醬肘子,唸叨:
“凌霄神醫啊,您顯個靈吧,老太婆給您磕頭了……”
當晚,那早產兒病房窗臺上,“啪嗒”掉下來個油紙包。
裹得嚴實,裡頭三粒龍眼大的丹藥,異香沖鼻。
護士當是雜物要扔,被值班老中醫攔下,半信半疑化開喂下去。
半炷香功夫,監護儀嘀嘀一響,娃“哇”地哭出聲,小臉憋得通紅。
這事像長了翅膀。沒兩月,“凌霄聖人”的名號,就在川渝地界悄悄傳開了。
傳著傳著就變了味兒。
有人說他青衫銀針,夜裡踏月來,專救苦命人;
有人說他早成仙了,在崑崙頂盯著呢,心不誠的連藥渣都摸不著。
濱州老街口,王婆的糖糕攤旁邊不知誰供了個小木龕。
沒塑像,就釘了塊木牌,上書“葉凌霄”三字,底下常年擺著半塊沒人動的醬肘子。
據說是規矩,聖人好這口,貢完還能拿回去熱熱吃,不糟踐。
後來就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