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子蹲下來撿他掉的那塊醬肘子,吹了吹灰塞嘴裡,咂咂嘴:
“嘖,要走了?”
“沒那麼快,”
葉凌霄望向山外,長生剛發的訊息彈出來:
【爹,天池新種的雪梨熟了,下週帶嫂子們回來給您燉湯】。
他眼底軟了瞬,又轉回星空:
“先融了這卷《星垣經》,跟家裡打個招呼。總得把長生親事操辦了再挪窩。”
可他話音落下時,袖口那朵繡了幾十年的小蓮花,正泛著前所未有的琉璃光。
周身靈壓半分不留,卻引得百里外雲層悄悄打了個旋兒。
天穹盡頭,極淡的一絲紫氣,像墨滴入清水,無聲無息洇開一道痕。
天機子順著他目光看去,眯眼啐了口:
“媽的,雷劫都聞著味兒跑來了。你這哪是修煉,這是把天捅個窟窿準備搬家啊。”
葉凌霄輕笑,負手而立,青衫被無形的星風鼓盪。
地球是暖巢,是根。但星海在前,仙途在望。
他摸了摸懷裡長生雕的小木蓮花,輕聲自語:
“看來往後釣魚,得換個更大的池子了。”
天邊,第一縷劫雲,正悄然聚攏。
青城後山的天,是三天前開始不對勁的。
先是後山禁區的老鷹不盤旋了,全蹲在道觀屋簷下縮著脖子。
連最兇那隻禿尾巴的都乖得像鵪鶉。
接著是天池的魚浮頭不換氣,全朝天機峰方向擺尾。
水面上密密麻麻一圈圈漣漪,像在朝拜什麼。
山下賣涼粉的王婆半夜起來上廁所,一抬頭嚇一哆嗦。
月亮邊上套著三層七彩光暈,跟哪吒的風火輪似的,慢悠悠轉了一宿。
天機子把酒葫蘆往石桌上一頓,眯眼瞅著峰頂那棵老銀杏。
葉子不落了,反而在深秋裡返了青。
每片葉子尖上都凝著顆露珠,露珠裡映的不是樹影,是碎得離譜的星河光點。
“這混賬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