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半信半疑。
葉小敏又說：“再說了，我跟二哥一個班，還能盯著他學習。他那物理化學成績，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沒人看著能跌到及格線底下。”
葉抗美張了張嘴想反駁，被葉小敏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周秀蘭補了一句：“跳級是要考試的，初二下初三上的課你都沒上過，光自己翻翻書，能考過麼？”
“考考看唄，”葉小敏端起粥碗來喝了一口，眼睛亮亮的。
“過不了就算了，過得了省一年呢。”
周秀蘭沒急著接話，把碗擱在桌上，拿手背碰了碰葉二強的胳膊：“她爸，你咋說？”
葉二強把嘴裡的餅子嚥下去，正要開口，葉抗美先搶了話頭：
“媽，這個我知道！我們班初一的時候有一個跳級的，他爸媽先寫個申請交到教導處，還得寫為啥要跳。不是光自個兒說說就行的。”
周秀蘭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倒不少。”
“那可不，”葉抗美得意地一揚下巴，“王大柱跳完級就走了，當時班上都在傳這事兒。”
“行，我寫個申請，”周秀蘭接過去，語氣定了下來。
“等學校開學我去學校把交到找教導處。”
葉小敏眼睛一亮：“謝謝媽！”
周秀蘭擺了擺手，又正色道：“別急著謝。小敏，媽把醜話跟你說前頭——既然你要跳級，那就得拿出跳級的樣子來。跳級考試是要考的，人家學校讓你考是給你機會，你要是考得太難看，丟的可是我和你爸的臉。”
葉小敏抿了抿嘴：“我知道。”
“不是光知道就行，”周秀蘭又說，
“從現在開始到開學，你二哥的課本你拿過來從頭看。不懂的問你二哥。”
“不行，你二哥成績太差，別講錯了。還是去問隔壁巷子裡的趙紅梅。那丫頭學習好，人也熱心腸。”
“提前說好，考過了，小敏你跳級。考不過，就老老實實回初二讀書，可不許鬧脾氣。”
葉二強在旁邊點了點頭：“你媽說得對。你既然提出來了，家裡也支援你，那就正兒八經準備。考過考不過是一回事，用不用心是另一回事。”
葉小敏重重點頭，眼神格外堅定：“那我從明天開始就看二哥的課本，不懂的先問他。”
葉抗美看著妹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主動攬活：“行倒是行，你也別指望我全都會。你要是問我，咱倆得一塊兒琢磨，琢磨不出來我帶你去問趙紅梅。”
葉小敏樂了：“那正好，我學一遍再跟你對一遍，你也當複習了。省得到時候我一個跳級的考得比你這個沒跳級的還高，你臉上掛不住。”
“哎！你這小姑娘，還瞧不起你哥！”葉抗美哭笑不得。
一家人都笑了。周秀蘭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重新端起碗來夾了一筷子粉條：“行了，吃飯吃飯。後天我去學校給你交申請，你也別光說嘴，這兩天就先把書翻起來。”。
木桌上的油燈跳了兩下，映著一家五口的臉。葉衛東還在悶頭吃飯，葉抗美己經湊過去問他妹打算從哪本書先看。周秀蘭把碗裡的粥喝了一口，嘴角動了動，沒再說什麼。
外面的風颳著窗戶紙呼呼響，屋裡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