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課，隨堂測驗。
田老師揹著手在過道里轉。轉到葉抗美旁邊時，步子慢了半拍。
葉抗美在解一道幾何證明。輔助線畫得乾淨，步驟寫得利索。從己知條件到結論，一條線推下來，中間沒有一步跳的。
田老師站在他身後看了兩分鐘。眉頭挑了一下。
他太清楚葉抗美的底子了。以前解題跟擰麻花似的，繞來繞去，繞到一半自己就亂了。現在怎麼跟換了個人一樣？
下課鈴響。田老師收了卷子，衝葉抗美招招手。
“葉抗美，放學到我辦公室一趟。”
葉抗美愣了愣，心裡咯噔一下，以為自己又闖了什麼禍。
放學後，背上書包磨磨蹭蹭地跟著田老師往辦公室走。
田老師坐在辦公桌前，示意他坐下，笑著問。
“最近你的卷子和作業，我看了。”
他翻出葉抗美的卷子。
“進步挺大。說說，怎麼開的竅？”
被老師當眾肯定、單獨誇讚，葉抗美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了。
“也沒啥訣竅……就是我妹，每天晚上吃完飯都專門抽時間給我補課。從初一最基礎的知識點開始，一點點帶我捋。”
“她還教我怎麼記筆記、梳理知識點，我做錯的題，她都會幫我找錯因，盯著我反覆練，首到吃透為止。”
說著，他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鐵環扣著的活頁本，遞到田老師面前，帶著點小小的炫耀。
“老師您看，這是我妹教我整理的專屬筆記！特別好用！”
“怎麼個法子？拿來看看。”
田老師接過活頁本，翻開一看，眼睛亮了。
葉小敏從初二跳級到初三。來了以後周測、月考數學次次都是滿分。沒想到這丫頭不光自己學得好，還能把她哥帶起來。
六十年代的中學學習，條件簡陋、方法單一。沒有錯題本、知識框架圖的說法，學生學習全靠死記硬背、題海硬熬。
筆記就是簡單抄板書、抄公式，錯題大多隨手劃在卷子空白處，考完就丟，知識點零散混亂，很少有人會系統梳理、歸納覆盤。
葉抗美的這筆記本不一樣。它是活頁的，每頁紙的左側齊刷刷穿了一排小孔，用幾個鐵質的活頁環扣著。鐵環是深灰色的，彎成開口的圓圈，兩頭剛好卡進紙孔裡，輕輕一掰就能開合。翻起來嘩啦響，想拆哪頁掰開環扣就能抽出來。
“活頁的？”
“對，我妹說這樣方便，新學的知識點隨時加，往該放的地方一塞就行。不用擠在空白處，也不用重抄。”
田老師忍不住問道。
“這個活頁扣也是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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