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抿了抿嘴，老老實實開口。
“就是葉小敏她們，組織了一個初三互助輔導班，八個成績好的同學免費給大家補課，每天晚上五點到七點，需要用學校一間空教室。但是學校沒有電，晚上根本沒法上課。”
李勝利的煙停在嘴邊，沒說話。
李軍看著父親，語氣帶著幾分懇求。“爸，你能不能幫幫忙，想想辦法通上電？她們別的什麼都不求，就只要一間教室的照明電。”
李勝利指尖輕輕彈了彈菸灰，神色沒什麼起伏，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她給你單獨做的那個三十天覆習計劃，真的管用？你這陣子學下來，有沒有進步？”
一聽這話，李軍立馬來了精神，趕緊從懷裡掏出那本薄薄的手寫計劃表。不是什麼精裝冊子，就是普通的舊練習本紙訂成的，上面全是葉小敏一筆一劃手寫的字跡，工工整整的。
他雙手遞到父親面前。“爸，你自己看，真的特別有用。每一天學什麼、刷多少題、背哪些知識點、怎麼覆盤錯題，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這陣子完全照著做，思路清楚太多了。”
李勝利接過本子，低頭慢慢翻看。一頁一頁看下去，他原本隨意的眼神，漸漸認真了幾分。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考慮得這麼周全細緻，著實難得。他安靜翻完，將本子合好，伸手遞迴給兒子，沒多說一句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心裡己經把這件事記在了心上。
“爸，這事你得幫我，我都己經給同學們打包票了，我跟他們說這事包在我身上。你要是不管、不肯幫我，我明天真沒臉去學校了！”
這話一齣，李勝利瞬間就有點上火。抬起手照著李軍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你個小兔崽子！小小年紀，就學人逞能、充大頭！”
“啥事都沒敲定呢，就敢在外頭胡亂許諾？萬一最後辦不成，不光你丟人，別人還不得在背地裡議論咱們家？”
李軍捂著後腦勺，稍稍低下頭，臉蛋有點發燙，嘴上還是小聲嘟囔。“爸，你就幫幫我吧。”
李勝利無奈地搖了搖頭。“行了行了，我明天去試試，下不為例。”
第二天一上班，李勝利沒有耽擱，首接去了後勤主任王德貴的辦公室。王德貴的辦公室在一樓走廊最裡面，門半掩著。李勝利敲了兩下門，聽見裡面應了一聲“進”，推門走進去。
王德貴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檔案，面前的搪瓷缸裡泡著濃茶，茶色深得像醬油。看見李勝利進來，他往後靠了靠。
“勝利？什麼事讓你親自跑一趟。”
李勝利拉過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老王，一中那邊，幾個初三的孩子組織了一個輔導班，免費給同學補課，每天下午五點到七點。教室都批了，就差一間教室的用電。”
王德貴端著搪瓷缸，眼睛從檔案上抬起來看了他一眼。“勝利，廠裡限電你知道的。上面下來的檔案，各車間晚上都要壓負荷，行政樓這邊……”
“就一間教室。”
李勝利打斷他。“一間教室的照明，兩盞日光燈，走不了多少電。從行政樓分支接一根線過去就行。”
王德貴依舊猶豫，面露難色。李勝利看著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語氣不急不緩。
“老王，去年冬天工會聯歡，禮堂暖氣不夠，你從熱力車間多接了一路管子。那一路管子走了多遠的線你自己心裡有數。當時誰幫你跑的簽字？”
王德貴端著搪瓷缸的手頓了一下。人情擺在眼前，他實在沒法再推脫。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頭。
“行，既然你這麼說，我這邊出接線方案。你自己找廠長籤。“
”行。“
敲定後勤這邊的事情，當天下午，李勝利拿著規整好的用電申請方案，首接去了陳副廠長的辦公室。
陳廠長正看完用電申請方案，打趣了一句。“勝利，多大點事，還專門跑我辦公室一趟？”
李勝利沒急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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