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栓點點頭,看向兩人:“你倆叫葉小敏?王海濤?”
“對!趙叔你記性真好。”
快晌午時,五個社員的面都磨完了,有說有笑拉著車走了。拉薯乾的老漢臨走前,把車上帶的兩個烤土豆塞給王海濤。
“你們自己分著吃!我家自留地裡長的,甜得很!”
王海濤接過來,掰了一半分給葉小敏。葉小敏笑著接過來。
趙老栓把磨子擦了擦,衝裡屋喊了一嗓子:“隊長!磨子改好了!”
大隊隊長從裡屋出來。西十來歲,一身藍布褂子,臉曬得黑紅。他拎著一個白布袋,走到馬師傅跟前:
“馬師傅,今天辛苦你們了。這是隊裡磨好的白麵。拿回去,蒸幾個饃吃。”
馬師傅推辭:“隊長,這不行。我們這是工作。”
隊長嗓門不小:“你們大老遠跑來,又是裝又是調的,零件也沒收我們的錢。給隊裡省了多少事?你是沒見,以前磨個薯幹,機器一堵,外頭得排半條街。現在可好了,人不用一首盯了,面還磨的細。三十斤白麵算個啥!”
馬師傅還要推,隊長己經把口袋塞到他手裡:
“別推了,這是隊裡公賬出的。”
馬師傅看著那袋面。他把口袋拎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從褲兜裡摸出幾張票子,數了數,遞給隊長。
“隊長,你的心意我領了。但紀律就是紀律,糧食不能白拿。這是三十斤的麵粉錢。我佔個糧票的便宜,就按錢算。你收下,我心裡才能踏實。”
隊長連連擺手:“馬師傅,你這是打我臉!”
馬師傅臉也沉了:“隊長,不是我要跟你生分。我們有紀律的。給你了錢,這糧食我們才吃的安心。”
隊長看馬師傅臉色,知道再說也沒用,只好把錢收了。他轉身進了裡屋,不一會又出來,手裡又多了一個小面袋,往馬師傅車後架上一掛:
“錢我收了,這一小袋算是添頭。馬師傅,你要是再推,我可要翻臉了。”
馬師傅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拒絕。
葉小敏在旁邊看得清楚,馬師傅給隊長塞了五塊錢。她前些日子才去過糧店,城裡白麵市價一斤一毛七,外加一斤糧票。三十斤白麵,差不多就是這個價。可城裡的糧食是定額供應,光有錢沒票也買不著。
回程路上,馬師傅把大面袋放在後架上。騎到半路,他在路邊停下,解開面袋,用自帶的三個布口袋分了三份。
“一人一份。既然收下,就都拿著。你倆今晚都別回學校了。把面送回家。學校人多眼雜,讓人看見咱帶白麵回去,就說不清了。”
王海濤點頭,沒接面袋,先從自己挎包裡掏出錢來,數出一塊七,遞過去。
“馬師傅,這是面錢。我不能白拿。”
葉小敏也掏出錢,塞進馬師傅手裡:“我也是,給隊長的錢,不能您一個人出。”
馬師傅把臉一板:“咋,給我上課呢?我讓你們拿著就拿著。”
葉小敏說:“您就收著吧,回頭買菸抽,算我倆孝敬您的。”
馬師傅“哼”了一聲,到底是把兩份錢接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