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定，掃視著六個僵在原地的人類，忽然咧開嘴，露出兩排焦黃的門齒。
“兩腳貨。”
它開口了。
聲音尖銳。漏風，但巴克還是聽懂了。
“三十個年月，你們日夜不停向勒貝特鼠人的地盤傾瀉廢毒之水，我們的崽子，傷的傷。死的死......”
它頓了頓，門齒咔噠一磕。
“但我們也感謝你們的所作所為。”它敲敲自己的腦袋，“沒有你們的存在，我們勒貝特恐怕永無升靈之日。”
這些年，在那些廢液的幫助下，它趴在井底，偷聽更夫聊天。醉漢罵街，一個字一個字，終於學會了人類的語言。
並一點點將其改造為，今天屬於它們勒貝特獨有的文字。
巴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壓著嗓子，緩緩後退半步：“聽我口令......我們往井口跑——”
“跑？”
大老鼠歪歪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事到如今，你們真的還逃得了嗎？”
吱——！！！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鼠群裡爆發。
下一秒，鼠潮從四面八方湧向他們。
“跑！！”
巴克嘶吼著掄起鐵鍬鏟飛一隻老鼠，一馬當先衝向來路。
人群中燈光亂晃，驚慌的陰影在牆壁上狂奔。
身後的吱叫聲越發密集，爪子撓過石面的聲音，從頭頂。腳邊。牆壁的每一道縫隙裡同時響起。
最前面的夥計眼看就要摸到井口的鐵梯——
頭頂的井蓋上，不知何時探下來一排湛藍色的眼睛。
“呀啊——！！”
“潮水”漲了起來。
漫過他們的腳踝。膝蓋，鐵鍬掄出沉悶的聲響，伴隨著慘叫，一聲。兩聲。
直到風燈摔進渠水裡，在掙扎的閃了兩下後，徹底熄滅。
黑暗裡，只剩下鼠人們的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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