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前些時候發生的事,彼時張三娘來看姚木槿,滿面歡喜地跟她說了一門親事。
對方是贛州本地的一戶員外,姓梁名琨,比姚木槿大三歲,家中是做藥材生意的,頗有些錢財。
姚木槿原本不想答應,但架不住張三娘一通勸說,說姚木槿年紀輕輕的小寡婦,難道打算為她那個病鬼侄兒守一輩子寡?何苦來哉?!
“女人啊,趁著年輕,得為自己想想以後。你現在有力氣幹活,日後年紀漸長,幹不動了可怎麼辦?你無夫無子,又沒有孃家人,還不得被人欺負了去?”
張三娘絮絮叨叨地勸說著。
姚木槿倒也沒打算為庾嶺守寡,她只是因著某個人,心裡亂得很。
但再亂也架不住張三娘一番苦口婆心,再者說,那些話也不是沒道理——既沒孃家也沒夫家的嫠婦,現在連哥哥也沒了,就差在臉上寫“我好欺負”四個字了。
再灑脫潑辣又能如何?這世道,沒靠山就是沒底氣。
最終,姚木槿答應與梁琨見上一面。
那日恰逢朔日,墟市開市,梁琨被庾五郎引著,來到姚木槿的小酒館,二人淺淺打了個照面。
梁琨生著一張滿月臉,濃眉大眼,整個人瞧上去倒是不惹人厭,且他家是做生意的,見人先帶三分笑,雖不知是真笑還是假笑,但至少看上去頗顯和善。
姚木槿與他見的第一面,說不上如何好感,但也不算差。
然而,梁琨卻對姚木槿一見鍾情。
彼時姚木槿穿著一身茜紅衣裳,笑靨如花地站在那兒,明媚又敞亮,頗有李太白筆下“風吹柳花滿店香,吳姬壓酒喚客嘗”的娉婷風姿。
梁琨的眼睛瞬間就移不開了。
後來又聽說姚木槿雖是個小寡婦,但卻未曾生養,他那廂愈發滿意。
趁墟次日,梁琨便派人給姚木槿送來許多綾羅衣料,聽說姚木槿從前在臨安是賣花娘子,又說他家有個頗為可觀的藥園,內中也種了不少花卉,邀請姚木槿和顧沾沾閒了就去園內賞花。
姚木槿卻只是笑笑,將那些衣料全部退了回去。
梁琨看出她不貪圖這些吃用之物,遂又從張三娘和庾五郎那裡入手,請他們勸說姚木槿。
而他自己也沒閒著。
三個女人從臨安跑出來的時候正是大冬天,顧青聞甚至都還沒滿月。彼時天降大雪,路途艱難,孩子落下了病根,眼下身子很弱,時常咳嗽不止,且稍微吃不對就發燒、拉肚子。
姚木槿對此很是愧疚。
梁琨知曉此事之後,立刻從家中藥材庫裡拿出一盒成色上佳的長白山人參,送給姚木槿。並告訴她,此物補元氣、調脾肺、安神益智,最是對症,讓她隔段時間就熬些人參湯給顧青聞喝。
還別說,兩碗參湯下肚,顧青聞咳嗽拉肚子的毛病倒真是好轉不少。
姚木槿心裡十分感激,再加上庾家叔嬸二人的勸說,她漸漸也就鬆了口。
此刻聽顧沾沾問及此事,這便想起數日前張三娘對她說過,讓她快些考慮,倘若願意的話,梁家這就開始張羅,趕在十一月之前將她娶進門。
“蠻好的,明日我便去對張嬸嬸說,這事我應了。”姚木槿答道。
“真的?!”顧沾沾睜大了眼睛,“你答應改嫁梁員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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