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人今天為愛發瘋了嗎【完結】》第18頁 姚木槿謝罷(1)

作者:慕清明·26天前

姚木槿謝罷,這便沿著夾道向前,穿過月洞門,果然見到一個沒有倒座的三合小院。院中站著一位十七八歲的妙齡女子,正拎著一把灑壺澆花,見她來了便問道:“你是何人?”

“我姓姚,來尋沈官人。”

話音剛落便見正屋的簾子被人掀開,沈如鈞步出房門,笑道:“鄙人不知姚娘子到來,有失遠迎。蒹葭,斟茶。”

這院子中央置有一方石桌,其畔四個石墩。沈如鈞邊說話邊向著石桌打了個手勢:“姚娘子,請坐吧。”

姚木槿笑著落座:“沈官人上次說我可以隨時來找你,我這便來了。”

沈如鈞也笑道:“娘子一來,蓬蓽生輝。”

二人正說著話,那位名喚蒹葭的女使已將兩盞粗茶端了過來。

沈如鈞覆又吩咐:“你去灶房要兩盤果子。就說我這邊來客人了,我要待客。”

蒹葭噘著嘴,嘟噥道:“又讓我去討沒趣兒呢,上次不過是去要一碗蒸蛋,一個兩個都陰陽怪氣的。那些人全是勢利眼,大官人吩咐的話,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見了咱們就開始說三道四,一個個狗眼看人低,等將來官人你考中狀元做了大官,把他們全部抓起來一頓好打……”

蒹葭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如鈞截住了話頭:“行了行了,快去吧,犯不著和那些人計較。”

不過是三言兩句,姚木槿卻聽出來了,這沈如鈞在相府裡的日子也許是不太好過。想想也對,他一個無權無勢的讀書人,借住於這樣的膏粱貴胄之家——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呢?

姚木槿捧起茶盞慢慢抿著,心裡忽然對沈如鈞生起一絲惋惜之情,只覺這樣好的君子卻要受人輕視、遭人白眼,實在不是滋味。她眯起眼睛向對方看去,可午後的陽光太過刺眼,什麼都沒看清。

沈如鈞這院子裡並無可以遮陰的樹木,杭城夏日驕陽似火,二人所坐之處正正地被太陽曬著,簡直曬得頭暈腦脹。

沈如鈞見姚木槿眯著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若是姚娘子不介意,不如移步書房說話,那裡倒是涼爽些。外面日頭太毒,曬久了恐會曬出病來。”

姚木槿對那些嘰嘰歪歪的男女大防之說向來是不在乎的,此刻她巴不得趕緊找個涼快地兒躲一躲,於是便隨著沈如鈞進了書房。

書房的陳設十分簡單:靠窗一張書桌,桌前一把官帽椅,桌上擺著筆墨紙硯及兩個黑漆書奩;倚牆放置一面盝頂方櫃,櫃旁隨意扔著兩把小杌子。

沈如鈞將那張官帽椅擺出來請姚木槿坐了,他自己則倚著書桌,站在窗前。窗非支摘窗,而是兩扇二抹頭檻窗,窗扇向外開著。

“上回在遲雲那兒,娘子說願意給鄙人做妾,不知這話是否當真?”沈如鈞忽然問道。

姚木槿不提防他突然提起這事,愣了一下才答:“自然當真。只不知沈官人打算何時接奴家入府?”

“我已修書一封,託人帶回泰州交予家嚴。信內已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清楚,只待家嚴同意,我便立刻將娘子接來。”

“若是家中大娘子不同意呢?”姚木槿忽然想起沈如鈞在原籍的妻。

“不用管她,她做不得主。”沈如鈞答道。

說這話時,沈如鈞抱臂站在窗牖前,因揹著光,面上是一片黑黢黢的陰影,看不清表情如何,但聲音卻是溫和的,甚至於太過溫和,反而顯出一種不易察覺的冷漠。

這冷漠讓姚木槿隱隱有些不舒服,於是換了個話題:“奴家昨日在西湖賣花,恰好遇見韓官人在湖上宴飲,不知沈官人為何沒去?”

沈如鈞笑答:“我本也是要去的,只是臨時受了些風寒,不好飲酒,又怕掃了大家的興致,故而只能躲在家中讀些閒書。”

聽沈如鈞說自己病了,姚木槿急忙問道:“可要緊麼?”

“已經好多了。”

姚木槿暼了一眼書桌上攤開的書冊和凌亂的紙筆,柔聲勸道:“生病了就該好生歇著才對,怎還這般辛苦讀書?讀書最是耗費心血,越讀身子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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