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木槿被他誇得不好意思,趕緊給他誇回去:“我今日見沈官人如此讀書上進,亦覺踏實不少。我是個孤女,無父無母,亦無旁的親眷……沈官人是好人,我很安心。”
沈如鈞輕笑一聲,轉頭向窗外看去,哪知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突然移了移身子,擋在了姚木槿與窗牖之間。
姚木槿是側對窗牖,並未發覺窗外有何不妥,只以為沈如鈞是被太陽曬到了,於是也移了移身子,好讓對方站得舒服些。
“姚娘子,你覺得我好還是遲雲好?”沈如鈞壓低聲音問道。
姚木槿被這個突然向她拋來的奇怪問題問得措手不及,張了張口,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沈如鈞擺手笑道:“是我唐突,讓娘子為難。我不過是個塾師之子,哪能跟別人相比。”
此刻二人之間距離很近,沈如鈞的聲音也很低,低得讓人差點兒沒聽清他說什麼。
姚木槿抬頭看向沈如鈞,發現他雖然在笑,可笑容裡卻有種悽悽涼涼的感覺,再加上他話裡的自哀,這讓姚木槿忍不住心生憐憫。
她不忍他難過,遂定聲說道:“沈官人快別這樣說,若與韓官人相比,自然是你更勝一籌。”
“哦?”沈如鈞眼前一亮,追問道,“我比他好在何處?”
“他那人,又古板又迂腐,沒意思得很。沈官人不一樣。沈官人總是笑著,讓人心生親近。單說相處言笑,你就比他好多了。”
姚木槿知道自己口是心非。
其實韓遲雲沒她說得那麼無趣,他古板是古板,但卻很有意思。他乾淨得像月亮倒映於水面,而她則像個拿著竹竿亂撥水中月的頑童。她忍不住想要逗弄他,尤其喜歡看他板著臉卻壓不住面頰飛紅的模樣,她心裡總是癢癢的、叮叮咚咚的。
可這些話沒必要對沈如鈞說,再加上她很快就要成為沈如鈞的妾室,縱使她只是為了那一千貫決定“暫時”做他的妾,但說點甜言蜜語討好一下眼前這男人,當然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果然,沈如鈞聽了姚木槿的話,面上顯出十分滿意的神情。
“娘子一直拎著這包袱,不知內中所置何物?”沈如鈞指著姚木槿手中的包袱問道。
姚木槿“哎喲”一聲,這才想起自己今日因何來此,忙將包袱塞進沈如鈞手中,道:“這是韓官人的衣裳,上回不小心落在奴家那裡,奴家拿來還他。還請沈官人代為轉交。”
沈如鈞眉頭輕皺:“遲雲的衣裳為何會落在娘子那兒?”
問完這話他又立刻補充道:“娘子莫惱,我並無責怪娘子之意,只是這麼一問。”
姚木槿不知該怎麼解釋她和韓遲雲之間發生的事,只得敷衍道:“當時奴家生病,韓官人怕奴家冷,所以就……”
沈如鈞卻突然笑了起來:“我見娘子一直抱著這包袱,寶貝似的,還以為這裡面是娘子為我縫的衣裳,卻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姚木槿被沈如鈞說得心頭驀然升起一陣愧意,趕緊順著他的話就坡下驢:
“奴家雖然女紅做得不好,但若是官人不嫌棄,奴家回去就為官人縫個荷包,過幾日給官人送來。”
“正好我的荷包壞了,想換個新的。那就一言為定?”沈如鈞笑道。
“一言為定。”
二人又說笑了兩句閒話,姚木槿瞧著天色不早,這便打算告辭離去。
“我送你出府,幫你僱頂轎子。”沈如鈞說著牽起姚木槿的手,牽著她往書房門口走去。
“不用了,我先去我妹妹那兒,與她一起吃過夕食,再慢慢走回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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