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既明。
山下密密麻麻地站著數百個和尚,此刻正齊坐下來,手中鑼鼓聲響起,同時頌起經來,在那蒼茫一片的土地上,頗有幾分佛意。
連蕭楚河這般隨意的人,神色都不由嚴肅起來:“三百和尚誦經度人,倒比皇家的祭天大典更多幾分禪意啊。”
無心只是沉默著,走進大梵音寺的大殿之中,神色鄭重,緩步走向前將那包裹內的東西開啟,放置在了佛壇之上。
“那是什麼?”雷無桀問道。
蕭楚河皺眉看了許久之後,道:“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舍利?”
隨著經文頌聲,那舍利子竟忽然發出了陣陣金色的光芒,佛壇之上虛虛幻幻彷彿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佛壇上的身影隨著誦經聲越來越實,是一個披著灰袍,眉發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僧。那老僧踱步從佛壇上走了下來,望著端坐在地上的無心,彎下了身,輕輕撫他的頭:“孩子……”
“師父!”
真是感人至深的畫面。
姝棠垂下眼,掩蓋住了自己眸中的情緒,只是最後的一縷執念,如今也快消散了。
每個人都終究會離去,相伴走過的那條路便已足夠珍貴,剩下的路,便只能揣著回憶自己走下去了。
無心擦去了臉上的淚水,長袍一揮,再度變成了那個風度翩翩的和尚,似乎完全忘記了剛才趴在地上哭鬧著猶如頑童的自己,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走吧。”
“你想去哪裡?”姝棠抬頭看著他
“想去哪裡都可以?”
“有我在,這天下,哪裡你都去得。”
“好……好生狂妄!”一群人氣喘吁吁的打斷了姝棠的話。
是九龍寺的人。只是形容狼狽,完全看不出大師風範。
“無心,你跑的倒是快!”大覺禪師怒喝一聲,正欲結陣。
“好熱鬧啊。”一道聲音伴隨著一頂紋著一隻金色的神鳥大風的轎子落地。轎子由四個身形魁偉的壯漢扛著,本該分外貴氣,只是那四個壯漢此刻雙腿微顫,走在前面的兩個弟子也是面如白紙,身形瘦削。
“他們怎麼都看起來這麼虛弱?”雷無桀撓了撓頭,發出真誠的疑問。
“施主好機鋒!”大覺道。
“什麼機鋒不機鋒,聽不懂。”雷無桀搖搖頭。
他是真的聽不懂,卻被大覺禪師當成了挑釁。
轎子裡的人邁步出來,一手拿著一串細長的佛珠,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撥動著,一手扶著腰間的一把長劍,若即若離地似乎準備拔劍。
“你們奔襲千里,倒是讓我們追的好累。”
“瑾仙公公。”無心雙手合十,微微垂首行禮。
“涼風率已厲,遊子寒無衣。”瑾仙公公卻沒看他,只是輕聲唸了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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