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伯宰在漫天狐火中艱難閃避,衣袂被燎燒出片片焦黑,靈力在幻境壓制下運轉滯澀,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但只要想到他猜測到的,眼中怒氣翻湧。
“證明?證明你有多好騙?證明你為了一個替身,甘願成為沐齊柏的爪牙,馴養妖獸,殘害同族?甚至……”他聲音陡然拔高,“對真正的……她下手!”
最後幾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勳名耳邊。
真正的她……
那個驕縱明媚、會唱古怪曲子、眼神靈動狡黠的“沐心柳”……
和後來那個溫順怯懦、眉間常鎖輕愁、撫著陌生琴音的“沐心柳”……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違和感,那些深埋心底的不確定,在此刻被紀伯宰毫不留情地掀開,血淋淋地攤在他面前。
“不……不是的……”勳名眼神出現一瞬間的渙散,周身的狐火也隨之搖曳不定,“心柳……她就是心柳……”
記憶中的封印搖搖欲墜,最終分崩離析。
勳名猛地抱住了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幻境劇烈地扭曲、震顫,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那些被篡改、被模糊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他多年來賴以支撐的虛假堡壘。
真正的記憶,如同褪色的畫卷,緩緩展開——
琥珀色的瞳仁,清亮得驚人,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她年紀不大,臉頰還帶著點嬰兒肥,鼻尖小巧,唇色是天然的嫣紅,漂亮得不像真人。
淺綠的裙襬在陽光中漾開漣漪,她微微抬著下巴,眼神倨傲又靈動。
光潔的皮膚,額心是一枚綠色花鈿。
她說:“本公主賞你們首曲子!”
是她,一直都是她。
那個會唱古怪曲子、會狡黠地罵人、會拉著受欺負的仙子趾高氣揚離開的人,根本不是沐心柳,那個被為難的仙子才是沐心柳。
她總是嫌他煩,希望他安靜,可她自己並不是什麼安靜的性子。
她嫉惡如仇,為人意氣。
是她外出遊歷的時候,他被更改了記憶。
他所以為的愛人,他傾注了所有感情的物件,從頭到尾,都是沐齊柏精心編織的。
還有沐心柳嘲諷憐憫的眼神……
那些混亂的記憶,全都是假的。
無論是她還是後來那個心柳,其實都沒有順從過……
他被人蠱惑,做了天大的錯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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