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暫避於此。
篝火在破殿中央噼啪燃著,驅散夜雨的寒溼,火光跳躍,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暗的影子。
雷夢殺將烤好的野兔撕下一條後腿,遞給姝棠:“喏,填填肚子。”
篝火的光暈裡,少女小巧的側臉被暖色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邊。
她捧著兔腿,小口小口地啃著,眉眼低垂,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彷彿周遭那些紛雜的謀劃、殺機、風雨都與她隔了一層。
這次離開雷家堡,是為了履行她的承諾,順便完成門主的考驗。
北離八公子插手,她不覺得晏家能翻出什麼水花。
不過……
姝棠放下啃乾淨的骨頭,手指在雷夢殺手臂上戳了戳。
雷夢殺垂眸,目光落在她指尖。
剔透如玉的指尖沾了些草木灰。
他是知道她有多寶貝自己的手的。
很多精密的零件都是她一點點打磨出來的,平日裡上藥、護手,比伺候什麼寶貝都上心。
他嘴巴沒停講話,抬手用袖口替她擦去灰痕,再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白玉膏仔細抹到她手上。
雷夢殺出自雷家堡分家,與姝棠其實血脈已經很遠很遠了。
事實上,雷門當代最優秀的幾個人,除了親兄弟雷雲鶴、雷千虎,其餘的都是遠得不行的親戚。
不過,雷夢殺的確是比他們大上許多,單說姝棠,他就足足大了十歲。
雷門中與他同齡的幾個兄弟,有的都有孩子了。
興許李先生門下就愛出光棍。
畢竟顧劍門、柳月、墨曉黑……甚至李先生自己都是光棍……
姝棠胡思亂想著,忍不住發笑。
完全沒發現司空長風和百里東君的視線都已經落在了他們身上。
雷夢殺是很好看的。
長髮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被篝火燻得微卷。劍眉斜飛入鬢,眉骨高挺,笑時帶爽朗,不笑時又藏著鋒銳。
可惜……坐在姝棠身邊就把他顯得醜陋無比!
兩人如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