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姝棠終於忍不住了。
胸中那股憋了許久的、混雜著委屈、憤怒、迷茫的濁氣,隨著南宮春水一句句誅心之言,轟然炸開。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前輩、什麼師長,也顧不上自己正在調息的關鍵時期。
右拳握緊,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熾熱的內息如同火山噴發,經脈中原本紊亂的氣息,在這一刻被洶湧的怒意強行統合,化作最純粹、最爆裂的力量。
一拳擊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礎的直拳。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拳鋒所過之處,光線扭曲,飄落的海棠花瓣尚未接近便化為齏粉。
院中的石板地面,以她的立足點為圓心,蛛網般的裂紋咔咔蔓延。
這一拳,足以開山裂石。
南宮春水勾了勾唇,腳下步法如夢似幻般一錯。
那足以轟碎巨石的一拳,便擦著他的衣角滑了過去。
拳勁未能觸及實體,徑直轟向院牆。
“轟隆——!”
青石壘砌的院牆瞬間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碎石煙塵瀰漫。
整個小院都震了震,遠處傳來雪月城弟子驚疑的呼喝聲。
姝棠一拳落空,氣血一陣翻騰,眼前微微發黑。但她不管不顧,左拳緊隨其後。
南宮春水依舊不接招,身形如同鬼魅,在漫天拳影中穿梭自如。
寬大的粉白衣袖拂動,偶爾指尖輕彈,便有一股柔韌卻難以抗拒的巧勁,打在姝棠招式銜接的薄弱處,或是手腕,或是肘關節,不傷人,卻總能讓她氣息一滯,拳勢受阻。
這種完全被看穿、被戲耍的感覺,讓姝棠的怒火更熾。她長嘯一聲,不再拘泥於拳法,身法全力展開,踏雲乘風步運用到極致,身影化出重重虛影,掌風、指勁、腿鞭,如同疾風暴雨,將小小的院落徹底籠罩。
海棠樹被氣勁攔腰斬斷,石桌石凳四分五裂,地面溝壑縱橫。
她額間沁出大顆汗珠,臉色因為內息過度催動而潮紅,呼吸也變得粗重,但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越來越旺,那股猶豫和迷茫,似乎在劇烈的消耗和純粹的憤怒中,被一點點燒灼殆盡。
司空長風和百里東君站在樓閣處遙望此處。
“還是第一次見棠棠如此憤怒。”
“師父這是什麼治病的法子啊……”
又纏鬥了數十招,姝棠的動作終於出現了一絲遲緩,過度透支的內力開始反噬,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她一拳揮出,力道已不足先前三成。
南宮春水伸出兩根手指,彷彿拈花一般,輕輕巧巧地搭在了她的拳鋒上。
洶湧的拳勁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無蹤。
姝棠渾身一震,僵在原地,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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