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很不好啊……”南宮春水敲了敲她的腦袋,敲得她搖晃了幾下。
“遇事多責怪別人,少責怪自己。”
“記住憤怒的感覺,你這個年紀的少年人,就該脾氣大些,憑心而動,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打了個哈欠,“唉~天天這麼熬我也很累啊……”
“對了。”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再帶著刻意的嘲弄,反而有種欣賞的味道,“我激怒你說的那些話,你聽聽就好,不必當真,更不必往心裡去。”
姝棠一愣,胸中翻騰的怒意和委屈彷彿被這句話輕輕戳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蠢?貪心?軟弱?笑話?”南宮春水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世間多得是‘聰明人’,懂得權衡利弊,知曉明哲保身。知道暗河是龍潭虎穴,便敬而遠之;曉得承諾難以兌現,便早早放棄。他們活得輕鬆,也活得乏味。”
“你的‘蠢’,在於明知不可為而偏要為之。你的‘貪心’,是想在冰冷的規則裡守住一點溫熱的情義。你的‘軟弱’,是對生命和羈絆尚有敬畏與不捨。至於‘笑話’……”
南宮春水頓了頓,眼神變得悠遠,彷彿透過姝棠看到了某些久遠的影子。
“這江湖,這天下,若沒有幾個像你這樣認死理、鑽牛角尖的活人、笨蛋,該是多麼無趣,又多麼令人失望啊。”
“你很好,非常好。”他調侃了一句,“不怪他們都喜歡你……”
“也不知道是我這幾個徒弟會是誰成功上位……嘖嘖嘖~有意思……”
說罷,南宮春水再不看院中狼藉和呆立的姝棠,轉身,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晃晃悠悠地踏過滿地花瓣與碎石,消失在月洞門外。
司空長風和百里東君這才飛身過來,快步上前,扶住幾乎脫力的姝棠,指尖迅速搭上她的腕脈,隨即鬆了口氣。
雖然內力消耗過度,經脈也有些損傷,但之前那種鬱結紊亂的氣息,竟然順暢了許多,那股一直縈繞不去的沉滯感,消散了大半。
“棠棠,師父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你就是道德感太高了,誰讓你不開心,你就罵他!”百里東君道。
“你師父也可以罵?”
“那又不是你師父。”
“罵就不必了。” 姝棠抬手拍了拍百里東君的肩,“雖然招損了點,但還是有用的,我要破境了。”
“細細想來,我還是太禮貌了些。先生日日嫌棄我書讀的太少,其實也是一句反話吧!我就是書讀的太多,太禮貌、太有規矩了……”
司空長風覺得師父可能不是這個意思,但也沒關係,姝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像她這樣的人,再如何,也不會太過缺德。
更何況,他總是偏心於她的。他希望她好,現在她很好,這就足夠了。
姝棠在雪月城又逗留了七八日。
她住的院子被打爛了,她便搬到了百里東君的酒肆。
依然叫做東歸,裡面滿是百里東君新釀的酒。
姝棠憑心而動,和百里東君一起,做了幾日的酒鬼。
然後把所有的禮貌與優柔都打包扔在了雪月城,踏上了回家的路。








